荒村的风,都裹着疫毒的腥气。
柴草垛被流民慌乱中碰落的火星引燃,黑烟滚滚往上窜,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瘟毒,化作索命的黑雾,往家家户户里钻!
老人捂着胸口咳得直不起腰,孩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青壮年浑身发烫瘫在地上,整个村落哭嚎声一片,眼看就要被瘟毒+火情彻底吞掉!
唐博后站在村口,眉头猛地一拧,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破口大骂:
“一群蠢货!不知道瘟毒沾了烟火气,窜得比兔子还快?就这么等着全村死绝?!”
骂声落下,他伸手往怀里一掏,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小本子被攥在手心,指尖飞快翻页,暴躁的吼声震得村民耳朵发嗡:
“都别愣着!去找艾叶!越陈越好!老子这万古土方录里的艾叶燃烟方,既能驱瘟毒,又能拦火情!比大秦太医署那些吃干饭的废物开的汤药,管用百倍!”
话音落,他把土方本往腰上一插,撸起袖子就往村头的艾草丛走,半点没有所谓“高人”的架子,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暴躁救人心。
杜若书扶着土墙,脸色苍白得像宣纸,纤弱的身子风一吹就晃,可腰杆却始终挺得笔直,半点不弯。
她轻喘着开口,声音柔却清晰:“唐先生,艾叶性温燃烟驱瘟,大秦医典中有载,可阻燃……这实在不合医理啊。”
唐博后斜睨她一眼,嘴毒得不留情面:“合医理?合医理始皇能病危垂危?合医理你能被推上刑场砍头?老子的土方,不讲虚头巴脑的医理,只讲能不能救命!”
杜若书抿了抿唇,不再质疑。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本事,刑场破冤、一眼拆穿换药阴谋,他的土方,从来都是逆理却救命。
当下,她强撑着孱弱的身子,朝慌乱的村民扬声:“大家快找艾叶!田埂、墙角、屋后都有!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柔弱女子的声音,竟比壮汉的吆喝还管用。
村民们半信半疑,可看着疫毒里奄奄一息的亲人,咬着牙疯了似的扑出去找艾叶,不过半柱香,大捆大捆的陈艾叶就堆在了空地上。
“堆成圆阵!中间留空!点火!”
唐博后一脚踹翻歪斜的柴草堆,指令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有村民哆哆嗦嗦划着火石,干艾叶遇火即燃,淡青色的清烟滚滚升腾,非但没有呛人的烟火气,反而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瞬间将那股腥膻的瘟毒黑烟压得死死的!
更诡异的是——
旁边窜起的火星,一沾到艾叶青烟,竟瞬间熄灭!
原本要蔓延到茅草屋的火情,硬生生被这层青烟拦在了外面,半分都进不去!
瘟毒的腥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咳嗽的老人猛地喘匀了气,啼哭的孩童止住了哭声,浑身发烫的青壮年,皮肤以极快的速度褪下高热,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不烧了!俺身上不烧了!”
“火灭了!瘟气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