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进山坳,荒村的炊烟袅袅熄灭,只剩几缕冷烟贴着泥墙飘走。
夜风卷着枯草掠过村口的歪脖子柳,柳树上挂着的破布条子“哗啦”作响,衬得这巴掌大的村子愈发死寂。
唐博后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捻着一把晒干的艾草,指尖搓出细碎的艾绒,嘴里还碎碎念着:“这群杂碎倒是有耐心,磨到半夜才来动手,真当老子的土方阵是摆着看的?”
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沾着点草屑,脸上还沾着点泥土,哪有半点名医的样子,倒像个蹲在村口唠嗑的糙汉子。
身旁的杜若书正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用草木灰画出的阵纹,声音柔细却带着笃定:“博后,阵眼的艾草和鬼针草都按你说的铺好了,毒芹根也埋在了三处必经之路,杀手要是敢闯,怕是连阵都进不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白天刚经历过刑场风波,可此刻握着草药的手却稳得很,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对唐博后的信任。
唐博后抬眼瞥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你小子记牢了!老子这土方阵,可不是花架子,是专收杂碎命的杀阵!”
话音刚落,荒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村民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杀人了!有黑衣人!”
“救命啊!他们要杀博后先生!”
杜若书猛地站起身,柳眉微蹙,下意识就要往村子里冲,却被唐博后一把拽住胳膊。
“慌什么?”唐博后挑眉,拍了拍她的手背,“这点小场面就吓住了?老子早跟你说过,这荒村周围的路都被我用草药做了标记,他们敢进来,就是自投罗网!”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指尖在书页上一点,沉声道:“看好了,什么叫土方治人,也能治命!”
话音落,荒村四周突然响起“簌簌”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草丛里蠕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顶尖杀手,此刻正借着夜色的掩护,踩着碎石子往村子里摸。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低声吩咐:“目标是唐博后和那本奇书,速战速决,别惊动村民,留活口问出土方录的秘密!”
十几个杀手呈扇形散开,脚步轻得像猫,眼看就要摸到唐博后所在的槐树位置。
可刚迈出第一步,为首的杀手突然脚下一绊,像是踢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不好!是毒芹!”他心头一紧,刚想后退,却发现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数根带着倒刺的鬼针草从土里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脚踝。
“嘶——”
剧痛瞬间传来,那倒刺扎进皮肉,带着麻痒的毒意,让他的腿瞬间失去力气,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噗通!”
一声闷响,为首的杀手砸在地上,惊动了周围的同伴。
“动手!”
剩下的杀手立刻拔刀,朝着声音来源砍去,可刚冲进村子,就被密密麻麻的艾草丛绊住了脚步。那些艾草像是有生命一般,叶片上的绒毛沾到皮肤,立刻渗出黏腻的汁液,沾在皮肤上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杀手怒吼着挥刀砍向艾草,可刀刃刚碰到艾草,就被一股黏力粘住,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唐博后抱着胳膊,靠在槐树上,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杀手,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笑:“就这点本事?也配来取老子的脑袋?老子这土方阵,用的都是路边的野草,比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功管用一百倍!”
他说着,抬脚踢飞一块石子,精准地砸在一个杀手的膝盖上。那杀手吃痛跪倒,瞬间踩中了阵眼的艾草根,一股强劲的药力顺着膝盖钻进体内,他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杜若书站在唐博后身侧,看着杀手们在草药阵里狼狈不堪的样子,原本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轻声道:“博后,他们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让他们尝尝苦头!”唐博后骂骂咧咧地捡起一根树枝,朝着最前面的杀手抽过去,“敢动老子的人,动老子的书,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