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土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软乎乎的。
唐博后蹲在田埂边，手里捏着一把晒干的艾草，正往一个老妇人的膝盖上敷。老妇人的腿疾犯了十年，太医开的名贵药材吃了无数，愣是没半点好转，结果被唐博后用艾草配着灶心土捣成泥，敷了三回，居然能慢慢直起腰了。
“哎哟喂！唐先生！您这土方也太神了！”老妇人激动得眼泪直流，非要把怀里揣的几个窝窝头塞给唐博后，“您就是活神仙啊！”
唐博后一把拍开她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嗓门瞬间拔高，震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捂了耳朵：“拿开拿开！老子治的是病，不是图你这点破吃的！记住了，腿别沾凉水，再敷两回就能下地干活，别瞎折腾！”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十几名身着皂衣、腰挂银印的太医署差役簇拥着一个身着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而来。男人头戴进贤冠，手里捏着拂尘，眼神扫过田埂边扎堆的百姓，最后落在唐博后身上，满是鄙夷与戾气。
这人正是太医署首令，太医丞——韩玄。
韩玄是大秦正统医道的代表人物，自幼研习《黄帝内经》《伤寒论》，靠着给王公贵族诊病步步高升，向来视民间土方为“旁门左道，妖言惑众”。
自从唐博后用土方救了杜若书，又在咸阳宫治好了始皇的急症，韩玄就把唐博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他看来，唐博后这种“草根树皮治病”的野路子，不仅砸了太医署的招牌，更是对正统医道的亵渎。
今日接到密报，说唐博后在城郊给百姓施土方治病，韩玄当即带着差役赶来，就是要立威禁绝，把这“妖医”的路彻底堵死。
“放肆！”
韩玄勒住马缰，厉声呵斥，声音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尔等草民，竟敢轻信旁门左道，置正统医道于不顾，当真愚昧无知！”
百姓们被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几个刚敷了药的百姓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膝盖。
唐博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斜睨着韩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比韩玄还大：“你算哪根葱？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放肆！”韩玄气得拂尘都抖了，指着唐博后的鼻子怒喝，“唐博后！你一介草医，竟敢对本丞如此无礼！老夫今日奉太医署令，特来告知尔：自今日起，大秦境内，严禁再用你这等邪门歪道的土方治病！凡再敢施土方救人者，以‘妖医’论处，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这话一出，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唐先生的土方治好了我的咳嗽，太医的药喝了跟白水似的！”
“就是！太医署的人只会拿名贵药材糊弄人，唐先生的土方才是真救命！”
“你们不能禁啊！禁了唐先生，我们有病找谁去？”
杜若书从人群后走出来，她穿着素色襦裙，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腰板，挡在唐博后身前，对着韩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节：“韩首令，土方虽非正统医道，却能救死扶伤。唐先生的土方，治好了无数太医束手无策的病症，为何要禁？”
“你个弱女子也敢插嘴？”韩玄斜睨着杜若书，眼神里满是轻蔑，“杜医女，你本是药王之后，本该恪守医道正统，如今却与这妖医同流合污，真是丢尽了医家的脸！”
“医道无正统邪道之分，能救人者，便是良医。”杜若书抬眼看向韩玄，目光清亮，“唐先生的土方，看似粗陋，实则蕴含医理。方才这位老妇人的腿疾，便是靠土方温经散寒才见好转，这难道不是医道的体现？”
“哼！歪理邪说！”韩玄冷哼一声，根本不把杜若书的话放在眼里，他对着身后的差役扬了扬下巴，“来人！把这些土方药材全部销毁！再敢有人用唐博后的土方，直接拿下！”
差役们应声上前，就要去掀翻百姓们摆的药摊。
“住手！”
唐博后猛地喝止，一步跨到差役身前，眼神冷得像冰。他伸手按住差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差役痛得嗷嗷叫，手直接垂了下去。
“老子再说一遍，滚！”唐博后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韩玄脸上，“韩玄是吧？太医首令是吧？觉得老子的土方是旁门左道？那你倒是用你的正统医术，治好这老妇人的腿疾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