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禁军大营,辕门之外突然炸起一道尖细喝喊!
“圣旨到——禁军统领赵旷,接旨!”
明黄圣旨被传旨太监捧在掌心,身后羽林卫甲胄森寒,刚踏入大营的瞬间,原本操练的禁军士卒齐齐顿住兵器,满营肃杀之气瞬间僵住。
赵旷大步出列,单膝跪地的刹那,额角已渗出汗珠。
他抬眼看向帐内,眸中藏着难掩的两难。
帐中,唐博后正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半把晒干的车前草,跟杜若书念叨着土方治痢疾的诀窍,听见外面的动静,头都没抬,只是随手将草叶往兜里一塞,粗粝的手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吵什么?大秦的官儿,就没一个能安静喘气的?”
他语气暴躁,半点没有即将大祸临头的自觉。
杜若舒却瞬间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苍白的脸颊掠过一丝急色,却依旧稳稳站在唐博后身侧,纤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是京城来的圣旨,怕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唐博后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脊背挺得比大秦的城防箭楼还直,“老子一没偷二没抢,救了人治了病,他们还能咬我不成?”
说话间,传旨太监已踩着小碎步进了大帐,三角眼扫过跪地的赵旷,又斜睨着站得笔直、半点没有跪接圣旨意思的唐博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胆狂徒!陛下圣旨在此,竟敢不跪?简直目无君上!”
太监尖着嗓子呵斥,身后羽林卫立刻拔刀出鞘,寒光直指唐博后!
杜若舒心头一紧,却往前半步挡在唐博前身前,弱不禁风的身子透着一股宁死不退的硬气:“公公慎言!唐先生救驾有功,医活陛下顽疾,何来目无君上之说?”
“救驾?”太监冷笑一声,抖开明黄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方士唐博后,假借医术妖言惑众,私闯刑场藐视秦法,勾结罪女杜若书祸乱朝纲!着令禁军统领赵旷,即刻将唐博后锁拿进京,若敢违抗,禁军上下同罪论处!钦此!”
“轰!”
圣旨内容如惊雷炸在大营!
赵旷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公公!唐先生医活陛下,乃是大秦功臣,何来祸乱朝纲之说?这圣旨……”
“赵统领敢抗旨?”传旨太监阴恻恻地盯着他,“陛下在朝堂龙颜大怒,摔碎了三道御案,满朝文武皆言此子狂悖无状,必须捉拿问罪!你若不交人,明日禁军上下,全都要丢了脑袋!”
一句话,掐住了赵旷的死穴!
他麾下这三千禁军,皆是雍城子弟,上有老下有小,若因他抗旨连累全军,他万死难辞其咎!
赵旷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看向唐博后的眼神满是愧疚与两难:“唐先生……我……”
一边是袍泽兄弟的性命,一边是救过陛下、性情耿直的恩人,他左右为难,胸口憋得几乎喘不过气。
满营禁军士卒也都红了眼,他们亲眼见过唐博后用土方救死扶伤,见过他硬刚贪官奸医,见过他医好陛下时的神迹,让他们抓这位恩公,比杀了他们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