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太子偏殿。
哭喊声、哀叹声、争执声,搅得整座宫殿天翻地覆!
皇长子扶苏,躺在冰冷的玉榻上,面色青紫,气若游丝,浑身滚烫如火炉。
胸腹剧烈起伏,却连一口完整的气都喘不上来,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分明是疫毒攻心,回天乏术的死相!
殿内跪满了大秦太医院的所有医官。
为首的太医令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陛下!臣等无能!皇长子所染疫毒,与陛下先前病症一模一样,却烈上十倍!”
“汤药灌不进,针石扎不进,臣……臣等无药可医,无力回天啊!”
一句话落地。
殿内死寂!
始皇帝嬴政坐在龙椅上,本就刚痊愈的脸色,瞬间铁青如铁,猛地一拍扶手,龙颜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
“朕养你们这群太医何用!朕的皇儿,大秦的储君,若有三长两短,朕诛你们九族!”
嬴政怒急攻心,胸口一阵发闷,险些栽倒。
苏启连忙上前扶住,老泪纵横:
“陛下!龙体要紧啊!扶苏殿下是国本,国本若摇,大秦江山危矣!”
殿外,一众朝臣分列两侧。
中书令赵成——赵高的亲弟弟,此刻站在人群前列,眼底藏着阴毒的笑意,表面却装出悲痛之色,上前一步,阴恻恻道:
“陛下,事到如今,皇长子已是油尽灯枯!”
“疫毒横行,储君病危,此乃天罚!依臣之见,当早立新储,安朝野之心,稳大秦江山啊!”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废长立幼!
这是赵高等人蓄谋已久的阴谋!
趁扶苏病危,直接动摇国本,扶持胡亥那个昏庸皇子上位,好让赵高一手遮天,掌控大秦朝政!
苏启气得须发倒竖,指着赵成怒斥:
“奸佞!扶苏殿下乃名正言顺的储君,不过染了疫毒,你竟敢妄议废立!居心何在!”
“苏太傅,话不能这么说!”赵成冷笑,“太医都言无药可医,难道要让大秦,等着储君归天,朝野动荡吗?”
“你!”苏启气的浑身发抖,却偏偏无言以对。
太医都束手无策,这疫毒,当真无解!
嬴政闭上眼,虎目含泪,一代千古帝王,此刻竟露出一丝无力。
国本!
那是他的长子,是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大秦继承人!
难道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就在这朝野震动,大秦国本岌岌可危的绝境时刻!
一道暴躁到极致的吼声,骤然从殿门外炸响!
“无药可医?放你娘的狗屁!”
声音如惊雷,直接压过殿内所有哭喊争执!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唐博后一手揣着皱巴巴的土方小本,一手叉腰,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嚣张,半点没有跪伏的意思,完全无视殿内的大秦君臣!
杜若舒紧紧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弱不禁风,却依旧挺直腰板,寸步不离地护在唐博后侧方,手里还攥着一卷医书。
是唐博后!
那个用野草根、草木灰的土方,医活了始皇帝的狂徒!
赵成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狂徒!这里是太子偏殿,皇室重地,岂容你擅闯!还不速速跪下!”
唐博后直接炸了!
猛地一拍大腿,暴躁的骂声响彻整座宫殿:
“跪跪跪!跪你娘个腿!”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
他大步走到玉榻前,扫了一眼榻上的扶苏,又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令,嗤笑一声:
“就这?一群酒囊饭袋,连个疫毒都治不好,也配当大秦太医?”
太医令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眼前这人,是真的医活了陛下,医术比他们强百倍!
赵成怒不可遏:“唐博后!你放肆!太医令都言无药可医,你一个山野方士,也敢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
唐博后猛地掏出怀里的《万古土方录》,狠狠拍在案几上,纸张都被拍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