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郊外,疫地围栏外。
腥甜的浊气混着百姓的哀嚎声,搅得整片天地都透着压抑。
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瘫坐在地上,个个面色青灰、口唇发紫,上吐下泻不止,浑身虚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孩童的啼哭更是听得人心头发紧。
几名身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者,正围着几个病患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天灾降世,瘟病横行,无药可解”之类的话。
一旁负责看守疫地的秦兵面色凝重,雍城的小吏更是急得团团转,对着太医团连连作揖:
“各位太医,这疫症在雍城蔓延三月了,你们查来查去都没个准信,再这样下去,雍城百姓就要死绝了啊!”
为首的李太医捋着山羊胡,满脸倨傲又带着几分无奈,摆了摆手:
“此乃天降瘟灾,非人力可抗,我等遍查古籍,试遍名贵药方,皆是无用,只能上报陛下,请求祈福禳灾了。”
“祈福?”
小吏脸色瞬间惨白,祈福要是有用,百姓还能死这么多吗?
就在这时,一道暴躁的喝声,硬生生冲破了这片压抑的氛围。
“祈福祈福,祈个屁的福!一群庸医,查了三月查不出个所以然,还好意思说天降瘟灾,丢不丢人!”
话音落下。
唐博后揣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大步流星地踏进疫地范围,身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狠劲。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跟太医们的锦袍官服形成鲜明对比,脚步刚落地,就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杜若舒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袭素衣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身形看着柔弱不堪,可腰杆却挺得笔直,手里还拿着一个医书小册,眼神平静地扫过场中病患,没有丝毫躲避。
看到唐博后二人,李太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放肆!此乃疫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更何况你这无名无姓的山野匹夫,竟敢诋毁我太医署众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的太医也纷纷附和,满脸鄙夷。
“哪里来的狂徒,懂什么医术,也敢对我等指手画脚?”
“我等钻研医理数十年,都辨不清此疫根源,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大放厥词?”
唐博后压根没搭理这些太医的嘲讽,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一个病患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扒开病患的眼皮,看了看眼底的颜色,又摸了摸对方的脉象,紧接着快步走到一旁的水源边,俯身凑近,用力嗅了嗅那溪水的气味。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到。
一旁的李太医见状,更是嗤笑出声:“故弄玄虚!我等细细探查三月,望闻问切用尽,都毫无头绪,你这般草草一看,就能看出名堂?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是,装模作样,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全吧!”
唐博后猛地直起身,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指着这群太医,张口就骂,声音洪亮,震得众人耳朵发嗡:
“老子说你们是庸医,你们还不服气!查了三月,就查出个天降瘟灾?我看你们是脑袋里装了浆糊,连最基本的医理都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