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城郊的临时医棚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连日来雍城疫症蔓延,城内百姓死的死、病的病,人心惶惶。
此前太医馆的医官轮番上阵,开的都是名贵药材,寻常百姓根本抓不起药,只能在家中等死,如今听闻有人在此施医赠药,全都赶了过来。
可当众人看清唐博后手里的“药材”时,哄笑声瞬间炸开,满是鄙夷与嘲讽。
“这就是能治疫的药?我没看错吧?全是路边的野菜、草根,还有那黑乎乎的一团,怕是草木灰吧?”
“开什么玩笑!疫症可是要命的急症,太医都束手无策,他拿这些烂草根糊弄人,怕不是想害死人!”
“我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之前在刑场救了人,怕是走了狗屎运,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草根能治疫?要是这东西管用,还要太医馆做什么,还要名贵药材做什么!纯粹是瞎胡闹!”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不信任的嘲讽,甚至有百姓直接往后退,生怕被这“假药”连累。
唐博后怀里紧紧攥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闻言猛地抬头,眉眼间满是暴躁,当即对着人群怒喝一声,声音洪亮,直接压过了所有嘈杂。
“吵什么吵!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老子这土方,比大秦太医馆的名贵药材管用百倍!别说是小小疫症,就算是阎王要人,老子用这草根,也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说着,狠狠拍了拍怀里的土方小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脸的桀骜不驯,半点没把众人的嘲讽放在眼里。
“少拿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贵药材说事,治病救人看的是疗效,不是药材贵不贵!你们懂个屁!”
人群被他这一通暴喝镇得愣了片刻,随即更不服气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也是担心被骗,疫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空口白牙说有用,谁信你!要是吃坏了人,你担待得起吗?”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雍城令身着官服,慢悠悠踱了出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算计,故意拔高声音煽风点火。
“诸位百姓稍安勿躁,这位唐小先生此前在刑场倒是有些手段,可这疫症凶险,非同小可。”
“野菜草根皆是寻常之物,连太医都言其无治病之效,若是贸然用在病人身上,出了人命,谁来负责?本官也是为了百姓安危着想,不得不提醒一句,切莫被偏方误了性命!”
雍城令这话一出,本就质疑的百姓,更是彻底炸了锅,看向唐博后的眼神,从嘲讽变成了警惕,甚至有人直接开口怒骂他是害人的骗子。
杜若舒站在药炉旁,一身素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看着弱不禁风,可腰杆却挺得笔直,牢牢守在唐博后身侧。
她柔声开口,声音清和,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乡亲,唐先生的医术绝非虚言,此前刑场之上,便是靠土方救了我的性命。”
“疫症当前,名贵药材稀缺,多数乡亲根本无力抓取,唐先生采这些草根野菜,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用上药,绝非恶意糊弄,还请大家稍安勿躁,给唐先生一个验证的机会。”
她说话时,双手轻轻扶着药炉边缘,眼神澄澈,看着满是真诚,可即便如此,百姓们依旧不信,只当她是被唐博后蒙骗了。
唐博后瞥了一眼故作公正的雍城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懒得跟这群人多费口舌。
他径直朝着医棚内走去,里面躺着一个疫症晚期的百姓,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极其缓慢,眼看就要断气,家属趴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早已绝望。
“让开!”
唐博后沉声呵斥,家属哭着抬头,见他手里拿着草根野菜,更是绝望摇头,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唐博后不管不顾,蹲下身,直接将之前熬好的、用草根野菜煮成的黑乎乎的汤药端了过来,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