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
往日被疫病阴霾笼罩的街巷,终于彻底散了那股刺鼻的药味与死气。
短短十天。
从最初疫病蔓延、家家户户闭户哭嚎,到如今街巷畅通、人声鼎沸,整座咸阳城,宛若重获新生。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手里捧着粗粮饼、热米汤,甚至是家里仅存的鸡蛋瓜果,一股脑往城中心的临时医棚涌去。
没有拥挤争抢,没有哭啼哀嚎。
只有此起彼伏的感恩声,震得整个咸阳城都在发烫。
“唐小先生!杜姑娘!多亏了你们啊!”
“我家娃子烧了三天,差点没了,喝了唐小先生的土方药汤,当天就退了热!”
“整整十天,疫病全消了!咱们大秦千万百姓,都被唐小先生救了啊!”
“遇上唐小先生,是咱们大秦的福气,是始皇帝的福气啊!”
人群中央。
唐博后靠在医棚的木柱上,手里揣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小本,指尖随意翻着页,脸上没什么谦卑感激的模样,反倒带着一贯的暴躁傲气。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扯得响亮,半点不藏锋芒。
“吵什么吵!不过是个破疫症,老子的土方一出手,有什么难收拾的?”
“当初那些太医说这疫症无药可医,要封城屠户,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一群只会吃俸禄的废物,还不如老子手里的一把草根、一把草木灰管用!”
这话喊得直白又狂傲,换做旁人,早被百姓斥为狂妄。
可此刻,满街百姓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更真切,连连点头附和。
“唐小先生说得对!那些太医就是不中用!”
“也就唐小先生敢说真话,敢救咱们百姓!”
唐博后撇撇嘴,把土方小本揣回怀里,扫了眼满街欢庆的人群,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他穿越到大秦,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权贵。
只是凭着医者本能,凭着手里的万古土方,看不惯无辜百姓枉死,看不惯奸佞庸医祸乱苍生。
十天不眠不休,调配土方、熬煮药汤、巡查病患,连轴转的疲惫,在这一刻被百姓的欢呼声冲得一干二净。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满是不屑:“一群凡夫俗子,这点小疫症就慌成这样,以后再敢小瞧老子的土方,老子还不救了!”
话虽狠,可百姓们都知道。
这位唐小先生,是嘴毒心善,是真正把百姓性命放在心上的人。
不跪皇权,不媚权贵,只凭一手逆天土方,救万民于水火。
这便是刻在所有人心里的唐博后,半点没变。
身侧,杜若舒缓步走到他身边。
她依旧是一身素色布裙,脸色因连日操劳略显苍白,身形看着柔弱,可腰杆却挺得笔直,半点不弯。
看着满街感恩的百姓,她柔声开口,声音清润,抚平了唐博后的暴躁:“博后,百姓们都是真心感激你,这十日辛劳,总算没白费。”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唐博后被风吹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却带着独有的坚定。
这十日,她跟着唐博后一起熬药、诊病、安抚百姓,从不喊累。
他在前头硬刚权贵、骂退庸医,她就在身后默默记下方子、打理琐事,用自己懂的大秦医理,帮他答疑解惑,帮他稳住民心。
外柔内刚,医家风骨,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唐博后瞥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嘴硬:“慌什么,这点事,老子扛得住。倒是你,别累垮了,往后还要帮老子记方子呢。”
杜若舒浅浅一笑,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好。”
一躁一柔,一刚一温。
两人站在欢庆的人群中,格外惹眼,成了咸阳城最亮眼的光景。
就在这时。
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肃穆的仪仗脚步声,鸣锣开道,百官随行,黑金仪仗绵延数百米,旌旗飞扬,上书一个大大的“秦”字。
是始皇帝的銮驾!
满街百姓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整齐划一,震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簇拥之下,始皇帝嬴政缓步走下銮驾。
他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威严,龙眸之中,没有往日的冷峻肃杀,反倒带着满满的欣慰与赞许,目光直直落在人群中的唐博后身上。
身后的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有谄媚逢迎之辈,满脸堆笑,想着趁机巴结唐博后,毕竟这位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还凭一己之力平息了咸阳大疫;
有耿直忠臣,满脸敬佩,看着唐博后的眼神满是推崇,觉得他是大秦的功臣,是百姓的救星;
也有之前嘲讽过唐博后的太医、官员,此刻低着头,满脸羞愧,连大气都不敢喘。
始皇帝没有先受百姓跪拜,反倒径直朝着唐博后走去。
满朝文武,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