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密室的烛火跳了三下,将唐博后攥着《万古土方录》的手映得通红。
他的指腹磨过泛黄的纸页,那些歪扭的上古符号突然活了过来,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杜若舒就站在他身侧,素白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声音软得像揉碎的棉絮:“博后,你手都抖了,要不要歇会儿?”
唐博后猛地回神,低头看她。
烛光下,她的睫毛颤巍巍的,像振翅的蝶,可腰杆却挺得笔直——哪怕只是守在密室里陪他,也绝不肯半分佝偻。
这是他最吃她的地方。
他一把将神书拍在石桌上,震得烛火又晃了晃,暴躁的骂声脱口而出:“靠!这破书搞什么鬼!”
杜若舒被他吓了一跳,却没缩手,反而更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蹭过他紧绷的肩线:“别急,慢慢看,总能弄明白的。”
唐博后喉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却被她这一下拍得软了半截。
他低头盯着神书,视线扫过纸页中央那道蜿蜒的纹路——那纹路他看了无数次,只当是普通的装饰,此刻却突然亮起金芒,竟在纸上缓缓游动。
【上古医神·灵火遗世】
八个烫金大字骤然浮现,刺得唐博后眼睛生疼。
他猛地攥紧神书,指节泛白:“医神?这世上还有医神?”
杜若舒也凑了过来,鼻尖几乎碰到纸页,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唐博后下意识侧头,鼻尖擦过她的发梢,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她身上的栀子香钻进来,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的焦躁。
他顿了顿,没躲开,反而偏头看向她:“你懂这字?”
杜若舒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纸页上的字,声音软糯又认真:“虽不认得,但看这纹路,和你那本土方录里的灵火纹路一模一样。”
唐博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头再看,金芒褪去,纸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迹,像是有人用指尖在纸上慢慢刻下。
【《万古土方录》,乃上古医神以灵火凝魂所铸,掌此方天地医道,亦掌时空穿梭之权。】
【非意外穿越,乃神书择主。需借大秦九大方药之力,引时空之门,归原界,亦能往诸天。】
【九大方药:大秦龙涎草、雍城寒泉根、骊山灵木脂、咸阳赤土丹、北地玄冰花、关中黄精膏、河西紫芝露、蜀地青黛散、岭南百草汁。】
【集齐九药,神书自启时空之门,主可随心往返。】
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唐博后的心上。
他先是愣住,随即猛地拍了一下石桌,桌子晃了晃,上面的茶水洒了半桌。
“合着老子不是倒霉穿过来的?是这破书主动挑的我?!”
他气得直跺脚,手指戳着纸页上的“神书择主”四个字,骂骂咧咧:“挑我就挑我,早不说!害我在这大秦天天跟人硬刚,还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撞了大运,合着是被神书绑来当苦力的?”
杜若舒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溅出来的茶水。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唐博后浑身一僵,骂声卡在喉咙里。
杜若舒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轻声说:“那这样,我们就更要集齐九大方药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烛火,亮得像星星:“不管是为了回去,还是为了留在这,有了神书,我们总多了几分底气。”
唐博后看着她的眼睛,心头的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伸手,一把将杜若舒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带着点委屈:“留什么留,我只想回去找你。”
杜若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细若蚊吟:“那……我们就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