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给老伴使了个眼色，壹大妈立马起身，推开房门扯着嗓子喊：“去去去，到饭点了赶紧回家吃饭去！”
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院子。
这话就跟信号似的，各家各户的院门吱呀吱呀开了，大人们探出头来，一看自家孩子馋得那样儿，脸上挂不住，冲过来连打带踹地把孩子拎回去。
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
外头就只剩棒梗、小当和槐花三兄妹了，仨人跟三根小木桩似的杵在那儿，也不走，就眼巴巴望着门。
壹大妈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把门关严实了。
“对了，他叁大爷家你去了吗？今儿不是解放那孩子去厂里叫的你？”
壹大妈拿起桌上的针线篓子，开始给李建国缝新铺盖。
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个利落人。
易中海一拍脑门：“给我高兴忘了，这老家伙指不定在家骂我呢！”
壹大妈乐了：“你快去吧，他叁大爷骂起人来，可不带脏字的。”
“行行行，我赶紧去。”易中海说着起身，拿了个布袋子去厨房装了两斤棒子面。
想了想，又从案板上拿起剩下的那小块肉，用油纸仔细包好——也就婴儿拳头大小，但在这时候，是顶金贵的东西。
李建国想跟着去认认门，被壹大妈一把按住了：
“外面多冷啊，你赶了一天路，可别受寒。”
语气不容商量，跟护什么宝贝疙瘩似的。
李建国心里暖烘烘的，这哪是舅舅舅母，亲生父母也没这么疼人的。
易中海提着东西来到中院，隔着老远就听见闫埠贵在屋里念叨：“没看出来，他壹大爷居然是这么小气的人，真是一点也不讲究。”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过路的人听见。
易中海故意放大音量：“不讲究啊，那我可走了？”
屋里哗啦一阵响，跟什么东西倒了似的。
紧接着房门吱呀打开，闫埠贵三步并作两步蹿出来，笑得满脸褶子：“哟，他壹大爷，怎么在门口杵着不进去呢？”
易中海也不戳穿他，笑笑：“我就不进去了，还等着回去吃饭呢。”说着把藏在身后的布袋子和油纸包递过去，“我呀，可讲究得很！”
闫埠贵接过东西，手往油纸包上一捏，立刻知道里头是啥，笑得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局气局气！”
“成了，东西送到了，我回去了。”易中海背着手，晃晃悠悠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
闫埠贵捧着东西进了屋，小心翼翼打开油纸包，那块瘦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新鲜的红色。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肉香直冲天灵盖。
“老婆子，你看这是什么！”声音都在发颤。
易中海去得晚，肉亭里的肥肉早让人抢光了，只能买着瘦肉。
可对闫埠贵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家庭来说，这已经是过年才能见着的荤腥了。
易中海去闫埠贵家的事，立马被贰大爷家的小子看见了。
那小子一溜烟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报告刘海中。
刘海中听了，脸一黑，二话不说解开裤腰带，照着两个儿子就是一顿抽：“你们平日里在院子里瞎溜达的，也不见帮壹大爷家跑个腿！他奶奶的，要不然这活能让他闫埠贵家抢去？”
两个小子抱着脑袋躲，嘴里直叫唤，心里惦记的还是易中海家那勾人的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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