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青云剑道馆主擂台区，石砖上的露水尚未蒸干。
林玄舟站在擂台边缘，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按了下衣领内侧的螭龙玉佩。
玉面温热，左眼尾胎记隐隐发烫，但不再像昨夜那般躁动。
他呼吸平稳，体内经脉通畅，昨夜逼出的黑血已成过去，此刻战力完好。
擂台中央，张猛已经站定。
他比林玄舟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一身高阶学员的深蓝剑道服绷得紧紧的。
他手中握着一柄重剑，剑身宽如臂长，通体漆黑，是馆内特制的练气钝器，专为压制低阶学员设计。
他把剑往地上一顿，石砖裂开蛛网状纹路，尘土扬起三寸。
“你真敢上来？”张猛嗓门粗，声音震得台边竹竿上的旗帜轻晃，“就你这残缺剑骨的身子，挨我一剑就得吐血趴下。”
林玄舟没答话。
他抬脚踏上擂台，步伐不快，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刮响。
他走到指定位置站定，双掌自然下垂，目光落在张猛持剑的右手上。
裁判举旗示意开始。
张猛冷笑一声，右腿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重剑高举过头，带着破风声直劈而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寻常学员只能横剑格挡或后撤闪避，稍慢半拍就会被砸中肩颈。
林玄舟身形未动，直到剑锋离头顶只剩半尺，才向左斜跨一步。
动作不大，却精准卡在攻击死角。
重剑轰然砸落，嵌入石砖三寸，震得整座擂台一颤。
烟尘腾起，遮住张猛视线。
他怒吼一声，抽剑横扫，剑刃贴地划出弧线，逼林玄舟跳起。
可林玄舟并未跃起，反而俯身前冲，借着烟尘掩护逼近张猛身侧。
张猛反应极快，立刻收剑回防，剑柄撞向林玄舟胸口。
林玄舟双手抬起，在胸前交叉。
掌心相对，指尖微曲，运转《星曜剑诀》第二重——化刃式。
空气在他指间震荡，发出细微的嗡鸣。
阳光照过时，能看到掌前空气扭曲出一道透明波纹，像是夏日地面升腾的热气。
那波纹逐渐凝实，形成一柄无形剑刃，边缘锐利如冰裂。
张猛瞳孔一缩，本能后退半步。
但他不信这东西能伤人。
青云馆百年来从未有人徒手凝出剑气，更别说用空气当武器。
他再次挥剑劈下。
林玄舟右手前推。
透明剑气离掌而出，无声射出。
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到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波动线。
“铮！”
剑气正中张猛胸前护心镜。
那镜子由三层玄铁叠合而成，表面刻有防御符文，普通剑气击中只会留下白痕。
可这一击不同，剑气直接贯穿中央，发出金属断裂般的脆响。
镜面瞬间炸开蛛网状裂痕，中心处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穿孔。
张猛闷哼一声，身体被冲击力带得后退半步，脚跟磕在自己劈出的剑痕上，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破洞，手指颤抖地摸过裂痕边缘。
全场寂静。
台下观战的学员一个个瞪大眼睛，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几个原本等着看林玄舟出丑的高阶弟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讥笑还未来得及收起，就被震惊取代。
“空……空气化刃？”
“他没用剑，也没用真器，就这么凭空……砍穿了护心镜？”
“不可能！一定是用了什么机关！”
议论声刚起，便被一声沉闷的敲击打断。
“咚！”
老剑尊站在观礼台角落，佝偻着背，手里那把破扫帚重重敲在石板地上。
木柄与青石相撞，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锐光，盯着擂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嘴角微动：“这才像样！”
这句话不高，但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老剑尊平日只负责扫地，说话刻薄难听，从不参与教学，更不会公开评价学员。
如今他竟主动开口，还用了“像样”二字，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认可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