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路上,李锐一直在想那斗笠客。此人能拿出虎符,必是朝中高位;熟悉清风渡地形,应是常来此地;声音嘶哑,可能是伪装……
忽然,他想起一人——曹利用!
曹利用身为枢密使,掌管虎符;声音本就有些沙哑;且今日三皇子刚去过枢密院……
但细想又觉不对。曹利用若真与此案有关,何必亲自冒险来清风渡?派个心腹便是。
寅时初,众人押着俘虏回到皇城司。谢云澜已在衙署等候,见李锐回来,急问:“如何?”
李锐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特别提到那拼合的真虎符。谢云澜听罢,面色凝重:“虎符失窃,曹利用竟未察觉?”
“或许不是失窃。”李锐沉吟,“而是……他手中那半块,本就是仿品。真品早被调包,一直在贼人手中。”
谢云澜倒吸口凉气:“若真如此,贼人随时可用真虎符调兵!”
“所以咱们得加快。”李锐走到地图前,“清风渡之约已破,他们必会警觉。接下来,要么提前行动,要么暂避风头。”
“你认为他们会选哪条?”
李锐盯着地图上大名府的位置:“腊月二十只剩五日,他们筹备多年,不会轻易放弃。我若是他们……”他手指点向汴京,“必会加紧城内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谢云澜会意:“你要继续‘病’下去?”
“正是。”李锐点头,“我‘病重’的消息今日该传开了。六扇门事务有陆总捕头,皇城司这边您坐镇明处。而我……”他顿了顿,“转入暗处。”
谢云澜沉吟片刻:“本官在城南有处秘密小院,平日无人居住。你可暂居那里,所需人手、物资,本官暗中调配。”
“如此最好。”李锐拱手,“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演场戏。”
腊月十五,天明时分。
六扇门传出消息:苏顾问昨夜突发急症,高热不退,已陷入昏迷。保和堂刘大夫连施三针,仍未见好转。皇城司谢指挥亲自探病,出来时面色沉重。
消息只半日,便传遍汴京。
午后,苏府门前车马不断。有真心探病的同僚,也有探听虚实的各路人马。平安按李锐事先吩咐,一律挡驾,只说郎中嘱咐静养。
而在城南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李锐已换了身粗布衣裳,坐在小院堂屋里。对面坐着三人——一个开茶铺的老赵,消息灵通;一个跑漕运的钱三,熟悉水路;还有个当过边军哨探的孙瘸子,眼力极准。
“三位,”李锐拱手,“此番请你们来,是为查桩大案。牵扯甚广,或有性命之忧。若不愿涉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老赵笑道:“苏顾问说笑了。周大哥生前常念叨您的好,说您是真为百姓办事的官。如今您有事,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钱三、孙瘸子皆点头。
“好。”李锐摊开纸笔,“那我便直说了。要查的,是三皇子赵恺。”
三人面色皆是一凛。
李锐继续道:“查他近三年所有门客、庄户、商铺的异常往来。尤其是……城外庄园、货栈、船队。”
他看向钱三:“钱三哥,你熟悉漕运,劳你查查三皇子名下或与他有关的商船,近来有无异常货运,特别是往河北路方向的。”
钱三点头:“某省得。”
“孙大哥,”李锐转向孙瘸子,“你眼力好,设法接近三皇子在城外的几处庄园,看看里头究竟养了多少‘护院’,平日做些什么。”
孙瘸子咧嘴笑:“这个某在行。”
“老赵,”李锐最后道,“你茶馆消息多,多留意朝中官员与三皇子的往来。尤其是……与军务有关的。”
三人领命而去。李锐独坐堂中,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
网已撒下,就等鱼儿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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