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粮栈!又是它!
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寒意。这粮栈如蛛网中心,连着慈云观、连着清风渡、连着私铸辽甲,如今又连着御林军将领!
“看来,腊月二十五之谋,御林军中也有人。”李锐缓缓道。
谢云澜按剑沉吟:“苏老弟,事到如今,证据虽未齐全,但辽甲、辽玉、辽香、辽使异常接触,已构成重大嫌疑。本官意欲……密奏圣上。”
李锐沉默片刻,摇头:“还不到时候。”
“为何?”
“咱们只知三皇子通敌,却不知他具体要做什么。”李锐走到地图前,“腊月二十五,甲子日,三处齐动——哪三处?清风渡交割是一处,还有两处在哪里?若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反而逼他们提前发动。”
谢云澜皱眉:“那依你之见……”
“等。”李锐手指点着地图上清风渡位置,“今夜子时,清风渡交割。咱们布下天罗地网,人赃俱获。届时顺藤摸瓜,才能揪出所有同党。”
窗外天色渐暗,又飘起雪来。
平安去灶房热了饭菜,三人围坐炭盆边匆匆吃了。饭间,李锐将墙上那张线索网细细讲与谢云澜听。谢云澜听罢,叹道:“十年布局,当真骇人。只是本官仍有一事不明——若三皇子真与辽国勾结,事成之后,辽国能得到什么?”
“幽云十六州,或许更多。”李锐放下碗筷,“辽国南院大王主管汉地事务,最想收回的便是燕云故土。若能扶植一个亲辽的宋帝,何愁不得?”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平安推窗一看,是只灰鸽落在檐下,腿上绑着竹管。
取下竹管,倒出纸条。李锐展开,上头只有四字:
“船已启航。”
落款画着断翅三足鸟。
谢云澜霍然起身:“是封丘码头那两条船?”
“应是。”李锐将纸条在炭盆上点燃,看它化为灰烬,“传令下去,清风渡所有伏兵就位。记住,莫要打草惊蛇,等他们交割时再动手。”
“本官亲自去督阵。”谢云澜抓起佩剑。
“且慢。”李锐拦住他,“谢指挥,您得留在汴京坐镇。若清风渡有变,城内必乱。您须稳住大局,尤其是……盯紧三皇子府。”
谢云澜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此去,务必小心。”
戌时正,李锐带着平安、苏安,以及二十名六扇门好手,踏雪出城。马队疾驰,直奔清风渡。
路上,平安忍不住问:“二爷,咱们抓了人,真能扳倒三皇子么?”
李锐望着前方沉沉夜色,缓缓道:“抓贼拿赃,捉奸捉双。只要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便是皇子……也难逃法网。”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这局棋太大,棋子太多。而对手,是皇子,是辽国,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但既已入局,便无退路。
亥时末,清风渡在望。
黄河如黑绸般在雪夜里蜿蜒,渡口几点灯火,似鬼火飘摇。
李锐勒马,望着那片注定要掀起惊涛的渡口,深吸口气。
今夜,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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