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汴京!”他翻身上马,“快!”
众人快马加鞭,赶回汴京时已是寅时初。李锐不及换衣,浑身湿透直奔皇城司。谢云澜正在衙署等候,见了他这模样,一惊:“苏老弟,你这是……”
“中计了!”李锐喘着气,将清风渡所见快速说了一遍,“真正的军械已运往嵩山,清风渡只是幌子。谢指挥,咱们须立刻面圣!”
谢云澜面色凝重:“此刻宫门未开……”
“等不得了!”李锐从怀中掏出那片辽甲甲叶、半块碎玉、还有宋仵作验香的单子,“辽甲、辽玉、辽香、辽使密会——这些证据虽未形成完整链条,但已足够引起圣心警惕。腊月二十五就在眼前,再不动手,恐生大乱!”
谢云澜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本官这便递牌子请见!”
腊月二十,卯时初。
宫门刚开,谢云澜的请见牌子便递了进去。不多时,內侍来传:官家宣皇城司指挥使谢云澜、六扇门刑案顾问苏锐,垂拱殿觐见。
二人整衣入宫。晨雾未散,宫道两旁积雪皑皑,几个小黄门正扫雪,见他们行色匆匆,皆垂首避让。
垂拱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仁宗皇帝已更衣完毕,坐在御案后,面色有些疲倦,见二人进来行礼,抬手道:“平身。这般早来见朕,有何要事?”
谢云澜看了李锐一眼。李锐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将怀中证据一一呈上:“启禀官家,臣等近日查案,发现一桩惊天阴谋,事关……三皇子殿下。”
仁宗眉头一皱:“恺儿?他怎么了?”
李锐将那片辽甲甲叶放在案上:“此甲片是从嵩山庄院私铸工坊取得,形制工艺,皆是辽国铁鹞子重骑的札甲制法。”
又放下半块碎玉:“此玉产自辽国上京道,雕工是辽地特有的‘斜刀法’。而佩戴此玉之人,曾与辽使耶律奇在胡寺密会。”
再呈上验香单子:“三皇子前日探病所赠安神香中,掺有曼陀罗籽——此物产自辽国,久闻可致人昏沉。”
最后,他沉声道:“腊月二十子时,清风渡有辽甲交割,接应者乃辽国南院大王麾下。而交割所用两条大船,登记在永丰商号名下,实际管事者……是三皇子府上门客。”
殿内一时死寂。
仁宗盯着案上那些证物,良久,缓缓道:“这些……可能证明恺儿通敌?”
“单件或许不能,”李锐抬头,目光坚定,“但辽甲、辽玉、辽香、辽使密会、私铸工坊、漕运大船——这些线索环环相扣,皆指向三皇子与辽国勾结。且……”
他顿了顿:“且兖州旧案主审赵文礼,正是三皇子外祖父。当年那场大火,烧毁粮册,短少赈粮三万石。而因‘救册有功’升迁的杨振,如今是大名府驻军副都统,左手缺指——正是与辽使接头的缺指客!”
仁宗身子一晃,扶住御案。这位年过四旬的皇帝,此刻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朕这儿子……真敢如此?”
谢云澜跪地:“陛下,苏顾问所奏虽无铁证,但事涉军国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腊月二十五甲子日近在眼前,若真有变,恐措手不及。”
仁宗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手指在御案上轻叩:“依卿等之见,当如何?”
李锐道:“臣请旨,秘调殿前司精兵,监视三皇子府及嵩山庄院。另派得力人手,盯死大名府驻军动向。腊月二十五子时——无论他们有何图谋,当场收网,人赃俱获!”
“若……若查无实据呢?”
“臣愿领妄奏之罪。”李锐叩首。
仁宗看着这个年轻的刑案顾问,又看看案上那些冰冷的证物,终于长叹一声:“准奏。”
他提起朱笔,写下手谕:“着殿前司都指挥使抽调三百精兵,分作两队,一队监视三皇子府,一队包围嵩山庄院。腊月二十五子时,听皇城司指挥使谢云澜号令,同时收网。此事机密,泄者斩。”
手谕递给谢云澜。仁宗又补充:“另,传旨河北路安抚使,严密监视大名府驻军,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二人退出垂拱殿时,天色已大亮。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宫墙积雪上,刺得人眼疼。
谢云澜握紧手谕,低声道:“苏老弟,此番……咱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李锐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阙,缓缓道:“查案办案,本就是提着脑袋的营生。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宫门外,腊月二十的汴京城,正从沉睡中醒来。
而一场风暴,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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