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臣请将赏赐折为现银,分予此番办案的弟兄们。”李锐道,“皇城司、六扇门、捧日军众将士,皆舍生忘死,理应同赏。”
仁宗动容:“准奏。所有参与办案人等,皆赏三月俸禄,有功者另行封赏。”
“谢官家!”
退出垂拱殿时,已是亥时。宫道两旁积雪皑皑,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暖黄的光。陆明远长舒口气:“总算……了结了。”
谢云澜却摇头:“怕是才刚开始。张士逊、‘癸’字印记背后之人,还有朝中那些与赵文礼有牵连的官员……这些,都要慢慢揪出来。”
李锐望着夜空,忽然道:“腊月二十五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子时已过,今日正是腊月二十五。那个原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来了。
“可惜,”平安小声嘀咕,“咱们忙活一个月,真到这天,反倒没事干了。”
“没事干才好。”李锐拍拍他肩,“难道你还盼着出事?”
平安挠头笑:“那倒不是。”
回到皇城司,将人犯收押妥当,已是子夜三刻。李锐让平安先回府报信,自己则与谢云澜、陆明远在值房里对坐,煮了一壶浓茶。
茶香袅袅,驱散一夜疲惫。陆明远灌了一大口,叹道:“苏老弟,这回你可真是立了大功。正五品啊——六扇门开衙以来,最年轻的五品官!”
李锐苦笑:“陆总捕莫取笑。这官衔,烫手。”
“烫手也得接着。”谢云澜道,“经此一案,朝中多少眼睛盯着你。往后行事,更须谨慎。”
三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番子捧着一摞卷宗进来:“指挥使,张士逊府上的暗探回报——半个时辰前,张府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马车,往城西去了。”
谢云澜与李锐对视一眼:“跟上了么?”
“跟上了。马车进了慈云观,至今未出。”
慈云观!又是这地方!
李锐放下茶碗:“看来,咱们这位张枢密,也坐不住了。”
陆明远摩拳擦掌:“去瞧瞧?”
“不急。”谢云澜摆手,“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他在慈云观,派人盯死便是。等三司会审时,自会露出马脚。”
正说着,又有个书吏进来,呈上一份名录:“指挥使,按您的吩咐,整理了十年间与赵文礼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单。共三十七人,其中在京者十九人,外放者十八人。”
谢云澜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沉:“好大的网……工部、兵部、户部,甚至御史台,都有他的人。”
李锐凑过去看,见名单上不少熟悉的名字,有的甚至还在早朝时见过。
“这些都要查?”
“查。”谢云澜合上名录,“但要慢慢查,一个一个查。急不得。”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腊月二十五的黎明,在茶香与卷宗中悄然来临。
李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晨风清冷,却没了前几日的肃杀。街巷深处传来零星爆竹声——那是百姓开始备年了。
“要过年了啊。”陆明远也走过来,望着窗外。
“是啊。”李锐轻声道,“这个年,总算能过安生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朝堂这场风暴,才刚刮起第一阵风。张士逊、‘癸’字印记、赵文礼的余党……这些,都是待解的谜。
但至少今夜,可以歇歇了。
晨光渐亮,照进值房。谢云澜收起卷宗,起身道:“诸位辛苦一夜,都回去歇息吧。腊月二十五了,好歹……过个年。”
众人拱手告辞。李锐走出皇城司衙门时,天已大亮。街上渐渐有了行人,卖年货的摊子开始支起来,空气里飘着糖瓜的甜香。
平安在衙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咧嘴笑:“二爷,老爷让您回家吃饭,说包了饺子。”
“走。”李锐翻身上马。
主仆二人踏着晨光,往苏府去。
“这汴京城。”李锐轻声道,“总算……太平了。”
马儿轻快地跑起来。
腊月二十五的朝阳,洒满长街。
PS|军械案总算告一段落了。谢谢各位鲜花,收藏,打赏!祝书友们马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