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迪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份备忘录的瞬间,陈汉东突然伸手轻轻按住。
安迪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那种窥见神迹后又被剥夺的失落感。
陈汉东没有看她,只是将那份备忘录随手放在一旁:“这份构想,将是未来十年内,一个名为‘龙腾’的离岸对冲基金的核心操作纲领。我需要一个首席执行官,替我掌管这个即将吞噬万亿资本的金融巨兽。”
他缓缓地抬起眼,目光落在安迪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上,“一份为期十年的效忠协议,换取你弟弟后半生无忧的生活,以及……完整版的它。”
陈汉东用手指在备忘录上轻轻敲了敲,每一个节拍都敲在安迪最脆弱的神经上。
十年。
对于一个华尔街的顶尖精英而言,这几乎等同于卖掉了整个职业生涯。
旁边的曲筱绡已经看傻了,她那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小聪明,在这种层级的交锋中,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冰山女王一样的安迪,脸上血色尽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最终,安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死寂的平静。
“我签。”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陈汉东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是对门口方向微微颔首。
高小琴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烫金皮面契约书和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曲筱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早就准备好了啊!从头到尾就是个套!
在曲筱绡惊骇的注视下,安迪接过笔,几乎没有看合同上的细则,便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英文名:Andy。
“很好。”陈汉东将契约书收起,递给高小琴,“开启屏蔽器。另外,把魏国强处理掉,我不想在走廊里看到任何闲杂人等。”
“是。”高小琴躬身退下,包厢门再次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几乎是同时,曲筱绡感觉自己的手机信号瞬间消失了。
包厢内,陷入一种绝对的信息孤绝状态。
陈汉东将一部新的加密卫星电话推到安迪面前。
“这里面有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初始资金十亿美金,立刻动用所有你能利用的杠杆工具,全仓做空泰铢。”
他的命令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冷硬得像铁块。
“全仓?”安迪的专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反驳,“风险太大了!现在市场没有任何明确的信号,一次性投入全部头寸,等于把所有子弹一次性打光!我们应该分批建仓,用小部分资金试探市场反应,这样……”
陈汉东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用杯底在她的交易计划草稿上,将那条“分批建仓”的建议,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叉。
他没用正眼看她,只是盯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里的偏执和霸道几乎要溢出来:“我不是在和你探讨,安迪。我是在下达指令。要么执行,要么滚。记住,你的傲慢,一文不值。”
安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所有反驳都咽了回去。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就像小学生在大学教授面前背诵九九乘法表,幼稚且可笑。
而在角落里,曲筱绡的心脏狂跳。
她悄悄将自己的手机滑到桌下,凭着感觉按下了录音键。
这么大的事,留个底,万一以后……
她的念头还未转完,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精准地从她手中夺过手机。
是陈汉东带来的保镖,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阴影里,此刻却动如闪电。
在曲筱绡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名保镖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边,拿起装满冰块的香槟桶,将那部崭新的iPhone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扔了进去。
“滋啦……”
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冰水刺骨,也浇灭了曲筱绡最后一丝侥幸。
“曲小姐,”陈汉东的声音从对面幽幽传来,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令尊曲永强先生,最近正在申请汉通市西城区旧城改造的项目,对吗?我记得,那份审批文件,好像被我无限期搁置了。”
曲筱绡浑身一僵,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