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回廊比别处更安静。
不是那种空了很久的安静,是像有人故意把声音都捂住了,连风吹过廊檐的动静都变得很轻。墙上的纸灯笼还在,只是灯芯黑着,像一只只睁不开的眼。
那扇门就在回廊尽头。
门板发胀,颜色旧得发黑,上面贴着半张褪色的符纸,角已经卷起来了。系统地图里,那团像烛火一样的红光,正稳稳停在门后。
李大壮看了两眼,先打了个哆嗦:“哥,我怎么觉得这门在喘气?”
“不是觉得。”周薇盯着门缝,“它确实在动。”
门板最下方,隔一会儿就会轻轻鼓一下,像后面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木头,一下一下,把湿冷的气往外顶。
沈渡没急着碰门。
他先把整个回廊扫了一遍,视线落到不远处那尊石像上时,停了停。
那是赵铁柱。
或者说,是赵铁柱剩下来的东西。
这位自称过过几次副本的老玩家,在最开始那波血雾里就被石化了,表情还维持着当时那副要骂人的样子,半张着嘴,双眼圆瞪,站姿很不体面。之前大家都绕着走,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他还能废物利用。
沈渡看了两眼,忽然说:“好东西。”
李大壮都听傻了:“这也叫好东西?”
“活着的时候不一定,死了以后挺结实。”沈渡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赵铁柱的胳膊,石头发出闷响,“待会儿要是顺利,他能救我一命。”
周薇已经开始懂他的思路了:“你想拿他当障碍物?”
“先看看门后出来的玩意儿吃什么规则。”沈渡把两块碎砖摆在顺手的位置,又试了试那根门闩的长度,“如果是靠速度,那就卡路;如果是靠听觉,那就骗方向;如果什么都不讲——”
“那怎么办?”李大壮紧张得脸都绷住了。
沈渡抬眼看他:“那就你记得跑快点。”
李大壮:“……”
这人真是一到临门一脚的时候,嘴比鬼都缺德。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又腥又冷的味道就先钻了出来。
不是腐臭。
更像潮了太久的土和肉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太阳穴发胀。
下一秒,门后那东西动了。
不是走出来。
是贴着地,猛地蹿出来的。
李大壮甚至没看清它的全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已经扑到了走廊中央。紧接着,纸灯笼被风带得一晃,三个人这才看清那玩意儿是什么。
一具尸体。
但不是站着的。
它四肢着地,手脚反折,脊背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掰弯了一截,整个人贴在地上爬。头发湿成一绺一绺,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附近被泡得发白的皮肉。
最瘆人的是它的移动方式。
快。
快得不像爬,更像沿着地面滑。
它一冲出来,脖子先猛地一抬,像在闻味儿。下一秒,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直直对准了沈渡。
“来了!”周薇低喝。
沈渡根本没犹豫,转身就跑。
那玩意儿跟着就追。
回廊狭窄,青砖地有点潮,鞋底踩上去发滑。沈渡没敢回头,只凭身后那阵几乎贴着地面刮过来的声音判断距离。他跑了七八步,忽然把手里一块碎砖往左侧一扔。
“当!”
砖头砸在墙角,声音刺耳。
爬行尸的方向却没有变。
它还是死死咬着沈渡这条直线,连半点偏转都没有。
“不是听声!”周薇立刻喊。
“我知道!”沈渡气息有点急,眼睛却亮了一下。
不是听觉。
那就更好办。
只要这东西认准了目标就只会直扑,不会绕,不会停,那它就不是猎手,是一根失控的箭。
箭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墙。
沈渡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数步子。
三。
二。
一。
他猛地往侧边一闪。
前方,正是赵铁柱那尊石像。
爬行尸根本来不及拐,或者说,它压根就不会拐。它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砰!”
那声音听着都牙酸。
赵铁柱的石像晃了一下,肩膀崩掉了半角。爬行尸更惨,整个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狠狠干了一记,脖子都扭歪了。可它没死,只是落地后又以一种更诡异的姿势抽动了两下,继续朝沈渡爬。
李大壮在后面看得头皮都炸了:“这都不死?”
“副本里的东西哪有这么讲理。”沈渡抄起门闩,借着它撞墙减速的空档,狠狠干在它手臂上。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