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骨折声,更像朽木裂开的声音。
那条手臂被砸得一歪,爬行尸整个身子跟着偏了一下,却还是往前。
沈渡后撤半步,终于看清了它的行动轨迹。
果然。
它每一次发力,都只朝一个方向,像根本不存在“调整”这个概念。撞偏了,就会停半瞬,再重新锁定,再直扑。
这种东西,放在空地里难缠,放在走廊里就是送命。
“李大壮!”沈渡突然喝了一声。
“啊?”
“推!”
李大壮先懵了一下,随后看见沈渡脚边那尊已经被撞松的石像,终于反应过来,咬着牙扑上去,用肩膀狠狠一顶。
赵铁柱那尊石像本就裂了半边,被这一顶,重心彻底歪掉,轰地一声斜着砸下来,正好横在走廊中间。
爬行尸刚重新对准沈渡,再次扑来,结果一头撞进石像和墙壁之间那道只够半个身位的缝里,肩背卡死,四肢疯狂抓挠地面,砖缝里都被抠出白印。
“现在!”周薇提醒。
沈渡没犹豫,抡起门闩,对着它后颈就是一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门闩直接断了。
而那具爬行尸,也终于不动了。
它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那儿,身上的潮气慢慢散开,地面留下一道发黑的水痕。李大壮整个人都虚了,靠着墙直喘:“妈的……我刚才以为咱们三个得交代一个。”
“少说不吉利的话。”沈渡扔掉断掉的门闩,垂着胳膊站了两秒,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这东西没脑子,比有脑子的好杀。”
周薇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扇刚才被推开的门。
“里面还亮着。”
沈渡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
门后是一间很小的耳房,像以前专门放婚礼杂物的。靠墙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对红烛。
烛身很粗,通体暗红,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过颜色。奇怪的是,屋里明明没火,那两根烛芯却像活的一样,轻轻颤了一下。
李大壮声音都放轻了:“这就是咱们要的东西?”
“八成。”周薇说。
沈渡走过去,把那对红烛拿起来。
触感很凉。
不像蜡,倒像玉。
就在他把两根烛子一并拿离供桌的那一刻,烛芯忽然“噗”地一声,自行亮了。
火焰不是橙黄的。
是红的。
很薄,很静,映在沈渡眼底的时候,像有一层极浅的血色从他瞳孔里漫过去。
与此同时,古宅深处,正厅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轻得像风从衣料上擦过去。
可沈渡听见了。
他拿着那对红烛,站在原地,没来由地怔了一下。
李大壮压着嗓子问:“是她?”
沈渡没答。
但系统已经给了答案。
「已获得:迎亲之烛。」
「当前进度:1/3。」
「提示:红烛为引。烛在,路才会亮。」
那对红烛在他手里安静燃着,火头不大,却把耳房里原本阴沉沉的光全压了下去。
沈渡低头看着那一点红,忽然想起很早以前的某个晚上。
镇上停电,林婉宁抱着蜡烛来找他写作业。她怕黑,又不好意思承认,偏要说是她家蜡烛太多,拿来分他一根。
当时那蜡是白的。
她脸也还是活人的脸。
一转眼,居然都成现在这样了。
周薇已经开始往外看:“拿到就走。第一扇门开了,别的门未必会继续等我们。”
这话刚落,西回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像是又有哪扇门,在黑暗里自己开了一条缝。
李大壮当场抱紧了胳膊:“哥,我突然觉得副本挺懂待客之道的。”
“怎么说?”
“咱们刚吃上一口,它那边马上给上第二道菜了。”
沈渡把红烛收好,转身往外走:“那就去看看。希望下一道别太难消化。”
他说得轻松,步子却没慢。
因为他知道,叹息声响起,不代表林婉宁高兴。
更可能意味着——她在等。
而他们离她真正要的那一程,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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