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主动把自己送到他手边，让那一点碰不到的动作，至少不要太狼狈。
“摸不到吧。”她低声说。
“嗯。”
“活该。”
“你这安慰方式越来越抽象了。”
她没笑，可眼尾松了一点。
窗外不知哪家店门被风吹得哐了一声，像给这点停顿敲了个轻轻的边。
沈渡想了想，还是把心里那点话说了出来。
“婉宁。”
“嗯？”
“我这次去，不是因为新鲜，也不是因为……我没学乖。”他顿了下，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是她，我也欠她一个答案。”
林婉宁安静听着。
“我知道。”她说。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还这么冷静？”
“因为我比你先知道一件事。”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不是去找她。你是去把以前那个到处欠账的自己，一个一个捡回来。”
这话说得太准了。
准得沈渡一时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一路上最懂他的人，可能是周薇那种脑子转得快、能从细枝末节里扒逻辑的人。可到最后，真正能一下看进他心里的，还是林婉宁。
因为她等过。
所以知道他逃过。
也知道一个人真想回头的时候，走路是什么样子。
倒计时跳到最后十分钟。
系统提示开始预热，白光像雾一样在屋角一点点渗出来。
林婉宁站起身，替他把背包带正了点。
动作很自然。
像活着的时候就做过很多遍。
“进去以后，别逞英雄。”她说。
“这个建议今天已经是第二遍了。”
“那你最好记住。”
“记住了。”
“还有——”
她停了一下，像是有点别扭。
“别对她太好。”
沈渡差点笑。
“你这个‘太好’的标准是不是有点抽象？”
“比对我差一点就行。”
“这么严格？”
“嗯。”
“那万一她比你凶呢？”
“那你活该。”
这回沈渡是真笑了。
笑完之后，心里那点紧也松了一点。
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一句多么伟大的送别，可能就只是这样，一点嘴硬，一点计较，一点并不体面的偏心。它不宏大，甚至有点幼稚，但很像活人。
而活人的东西，通常比系统给的那些奖励更能保命。
倒计时归零前最后三秒，白光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沈渡站在光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婉宁没说“早点回来”，也没说“我等你”。
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他，像第一次在副本里从王座上望过来那样安静。
只是这一次，不再隔着血雾。
系统开始播报。
【传送开启。】
【副本：迷雾森林。】
【等级：S。】
【队伍成员锁定完成。】
白光往上吞。
视野被一点点吃掉。
临彻底看不清前，沈渡听见她的声音从光外轻轻飘进来。
“带点特产回来。”
他笑了一下，刚想回一句“狐狸尾巴算不算”，就听见更轻、更小的后半句。
“……别让她抢我位置。”
然后世界一白。
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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