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到我的领地了。”
女声。
清凌凌的，没什么温度，像一块玉在冷水里浸过之后发出来的声音。语气也淡，不像警告，更像陈述一条她懒得重复第二遍的规则。
六个随机队友里，有个黄毛青年当场往后退了两步。
“谁？谁在说话？”
没人理他。
因为那声音太近了。
近得像就在每个人耳边。
更诡异的是，前一句说完之后，雾里隔了半秒，又落下来更轻的一句。
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吗？”
这句一出，沈渡手腕上的红绳猛地发热。
不是林婉宁那种带点吃味的拽，是更像遇到了某种同类之后产生的本能反应，微微一烫，随即安静下来。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BOSS检测中……】
【身份匹配：苏念卿。】
【羁绊值：72/100。】
【状态：纠结区。】
【警告：纠结区BOSS行为模式不稳定。】
【可能表现为：驱逐／试探／伪装冷漠。】
李大壮看见“72”那行，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不还是前女友吗！”
黄毛青年猛地转头：“什么意思？什么前女友？”
没人有空给他解释。
韩域已经握住了武器，身体微沉，进入了随时能动的状态。周薇则盯着雾深处，像是在等第二条规则自己露出来。
而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那片什么也看不清的白。
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天，银杏叶落得满地都是。苏念卿抱着书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别迟到了”。
那时候他没明白。
现在想想，那大概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像挽留的一句话了。
雾里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现身。
可那种存在感已经压过来了，像整片森林都在屏着呼吸等一句回应。
沈渡吸了口气。
冷雾灌进肺里，刺得人有点发疼。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雾里开口。
“念卿。”
“是我。”
“沈渡。”
身后有人倒吸凉气。
那六个随机队友看他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准备主动跟核弹打招呼的疯子。韩域没阻止，握着武器的手却更紧了。周薇微微眯起眼，像在观察整个副本会对这个名字做出什么反应。
雾里沉默了三秒。
第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秒，银杏树上那些惨白的叶子开始簌簌发抖。
第三秒——
整片森林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
不是杀意。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极力克制，却还是没压住本能。
下一刻，浓雾被生生撕开九道细长的影子。
银白色。
巨大。
从不同方向同时炸开，狐尾掠过雾层时带起凌厉的风，把周围一圈烂叶全掀了起来。那六个随机队友当场尖叫，有人直接摔坐在地，韩域反手横刀，李大壮抱着盆差点给自己扣头上。
只有沈渡没动。
因为他看见了。
那九条尾巴不是冲着杀人来的。
它们炸开的时候，尾尖在发抖。
很细微。
像受惊，也像慌乱。
系统补了一行几乎称得上缺德的小字。
【BOSS情绪状态修正中……】
【当前判定：害羞。】
沈渡：“……”
韩域：“……”
周薇：“……”
李大壮最先没绷住，声音都劈了。
“不是，她一个S级九尾狐妖，为什么会害羞啊？！”
没人回答他。
因为雾深处，终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很轻。
踩在湿叶上，像有人忍着什么情绪，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近。
而那股混着银杏、旧纸和冷意的气息，也越来越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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