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着银杏、旧纸和冷意的气息，越来越清了。
雾里那串脚步声却在离众人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有人明明已经走到门口，手都抬起来了，最后又硬生生把那点冲动压了回去。
白雾慢慢散开一层。
先露出来的是裙角。
很白，白得不像布料，倒像从雾里裁下来的一片冷光。再往上，是一截细得过分的脚踝，没穿鞋，踩在湿叶上也没声。她整个人都立在雾后，脸还是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双尾巴还没收稳，银白色，尾尖微微发颤。
刚才那九条尾巴炸出来的时候，把一圈人都吓得半死。
现在再看，沈渡心里那口气反而更沉了。
因为那不是扑杀前的蓄势。
更像慌。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显然没看出来，手里长棍一抬，咬着牙骂道：「装神弄鬼！」
他刚要往前冲，韩域已经先一步横刀过去，刀背砸在他手腕上，力道干脆，砸得那人踉跄两步，棍子差点脱手。
「你疯了？」那人脸色发青。
韩域没看他，只盯着雾里那道身影。
「她要真想杀，刚才你已经没脖子了。」
这话难听。
但没错。
那人一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棍子收了点。
哭过的短发女孩缩在树边，小声问：「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连系统都只给了个缺德到离谱的“害羞”。
雾里那道身影还站着，安静得很，像在看沈渡，又像只是借着他认人的空档，把整个队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那种目光不带什么血气，反而冷静，冷得叫人心里发毛。
她终于开口了。
「出去。」
两个字。
声音还是淡，听不出喜怒。
沈渡刚想往前半步，周薇已经低声提醒：「别逼太近。纠结区最怕刺激过头，前一秒认你，后一秒照样能翻脸。」
「我知道。」
他说知道，脚下倒也真没再动。
雾里的白影像是松了口气，又像被他那一句“知道”弄得更烦。九条尾巴唰地一收，雾层一下厚起来，连那点若有若无的人影都开始往后退。
李大壮抱着盆，压着嗓子问：「哥，她这算是欢迎仪式还是逐客令？」
短发女孩声音发颤：「她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们每个人一遍？」
「看了。」周薇说，「像在挑谁最容易出事。」
疤脸男人脸色更差：「那还不跑？」
「跑得掉你刚才那位同伴就不会连声都没来得及出。」韩域一句话把他堵住。
「都不是。」沈渡看着那边，「她是在忍。」
韩域偏头看了他一眼。
「忍什么？」
「忍着别冲过来。」
「杀你？」
「也可能是扑我。」
李大壮嘴角一抽：「你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欠收拾。」
周薇却点了下头。
「有可能。识别成功，但情绪没完成归类，所以才会出现驱逐和靠近同时存在的反应。」
疤脸男人听得烦，低声骂了句：「有病。一个个说得跟谈恋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