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看得足够清，知道什么是假，什么是坑。可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差一点就进去了。
这副本不是拿最恐怖的东西吓人。
它拿的是最想要的。
「继续走。」她说。
四人重新往前。
再拐过一条走廊时，他们看见了黄毛青年。
人还活着。
但状态不太对。
他站在宣传栏前，眼神发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出一连串消息。看内容，像是现实里某个欠债平台、催租中介、家里亲戚一股脑发来的。可黄毛脸上不是崩，是一种近乎陶醉的松。
「找到了……」他喃喃道，「有人替我还了……都没了……」
宣传栏玻璃后面，正映着另一个“他”。
西装笔挺，头发也整齐，银行卡余额一长串零，朋友圈里人人夸他出息。那影子站在一个没有惊悚游戏的明亮大厅里，对着现实里的黄毛笑，像在招手。
李大壮低声骂了句：「这狐狸也太会抓人软肋了。」
沈渡正要上前，周薇忽然抬手拦住他。
「别直接碰。」
「为什么？」
「每个人看到的理想版本都不同。你贸然拉他，他只会把你当成想拖他回来的东西。」
韩域懒得废话，直接从李大壮怀里抽过铜盆，刀背一敲。
“哐——”
一声脆响，在长廊里炸开。
黄毛浑身一抖，眼神像被人从水里硬拽出来，先是茫然，接着看见宣传栏里那个西装影子，当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机掉地上都没顾上捡。
玻璃里那影子仍在笑。
笑得得体，甚至有点温和。
可温和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副本里，就会显得尤其诡异。
黄毛喘着粗气，差点当场跪了：「我、我刚才——」
「看见你最想要的了。」沈渡说。
黄毛脸色惨白，想解释，又发现根本没必要。
在这种地方，谁都有不能拿出来晒的念头。
没人比谁高尚多少。
周薇却忽然看向沈渡。
她看了两秒，问了一句完全不挨着眼前局势的话。
「系统为什么偏要挑中你？」
长廊一下安静了。
连李大壮都不敢贫了。
沈渡抬头看她。
周薇的表情很认真，不像随口一问，也不像单纯好奇。更像是她刚才在那间资料室里，被某个太顺的答案刺激到了，终于把一直压着没说的话问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沈渡？
为什么每个副本都能从他身上撬出前女友？
为什么别人的求生是解规则，他的求生偏偏和一串被系统标注出来的旧情债绑死？
黄毛咽了口唾沫，不敢插嘴。
韩域没说话，只把刀略微往下一压，像在等答案。
沈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带点自嘲。
「可能是系统觉得我报应来得太晚。」
周薇没笑。
她只是盯着他，眼神比刚才更深了点。
「我问的不是这个。」
走廊尽头，那盏本来已经暗下去的灯，忽然又亮了一下。
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正准备从暗处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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