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得很短。
只一下。
可就是这一下,把走廊尽头那扇原本紧闭的铁门照出了一点轮廓。门牌早就锈得看不清,只剩半个样本室的“样”字,像故意留给人辨认。
周薇的视线在那儿停住了。
沈渡顺着看过去,心里也跟着一沉。
「你认得?」他问。
周薇没立刻答,像是在权衡这事值不值得现在说。几秒后,她才开口:「以前见过类似的字眼。」
李大壮本能觉得不是啥好消息,声音都压低了:「多以前?」
「进安全区之前。」周薇道,「我还在一个小型互助站的时候,有人卖过一批旧资料。不是系统公告,也不是副本笔记,更像很早以前留下来的实验记录。」
黄毛青年本来想装空气,听到“实验记录”三个字,脸都白了。
「惊悚游戏还有实验?」
「不确定。」周薇说,「那批资料大多是残页,真假也难辨。但我记得其中一页上,有个词。」
她顿了一下,才吐出来。
「第零号样本。」
走廊里的风像一下停了。
李大壮没听懂,先懵了一秒:「零号……样本?这听着怎么比前女友还吓人。」
韩域眼神已经沉下去了。
他显然不觉得周薇会拿这种东西开玩笑。
沈渡看着她:「你当时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没法确认。」周薇很平静,「那页资料后半截全烂了,只剩几个关键词:样本、记忆锚、异常羁绊,还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名开头。」
沈渡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陆?」
周薇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到了。」
这一下,连黄毛青年都觉得头皮发麻了。
旧账本里被重墨涂黑的“陆”字开头人名,零号先生身上和账页几乎一样的冷香,还有周薇此刻提到的“第零号样本”,这些原本像散沙似的东西,忽然被一根细线拎了起来。
不完整。
却已经够叫人难受。
李大壮咽了咽口水:「等会儿,照你这意思,老沈不是单纯倒霉,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我不知道。」周薇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也可能是残页故意误导人。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把线索做成诱饵。」
「那你刚才问我,系统为什么偏要挑中我——」沈渡声音不高,「是因为这个?」
周薇点头。
「我本来只当是巧合。可从第一副本到现在,这种巧合太多了。系统不是在随机给你发难题,它像早就知道,你只要进副本,就会和某些东西重新连上。」
沈渡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零号先生第一次出现时,身上那股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冷香;又想起安全区钟楼下,那人随口说的那些像提醒、又像旁观的话。还有刚才账本上那一页被涂黑的“陆”字。
这些东西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他后颈上,明明还没用力,却已经叫人浑身不自在。
韩域忽然开口:「你那批资料,还剩多少?」
「基本没了。」周薇道,「互助站后来被清洗过一次,死了不少人。那种来路不明的残页,谁都不敢久留。我当时只记了几条,怕被查,还拆开记在别的地方。」
李大壮眼皮一跳:「你这习惯是真适合活命。」
「不然呢?」周薇淡淡道,「等别人替我记遗言?」
黄毛青年缩在一边,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他现在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几个人不光在闯副本,还顺手掀到了一层更麻烦的东西。知道得越多,往往死得越快。
偏偏他已经听见了。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