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风很大，把她发尾吹起来一点。她没再说别的，转身就走。
很多年后，沈渡才明白，有些人把邀请说得那么短，不是笃定你会来，是已经把失望预支完了，不想再多花一句力气。
幻境继续往前推。
这一次是讲堂后的银杏道。
天色比前两幕都更暗一点，风声也更大。苏念卿站在路灯下，手里没有书，只有一个浅褐色信封。信封口压得很平，显然装了东西。
她看着远处的路，像在等人，也像在给自己一个最后的答案。
沈渡站在不远处，想过去，脚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
因为这不是“当年的他”了。
这是现在的他，隔着整个幻境，看当年的她。
有些画面，你真看见了，比被副本拿刀捅一记还难受。
苏念卿把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最后轻轻吸了口气，像终于下了决定。她没走进讲堂，也没把信封扔掉，只是蹲下来，把它塞进讲堂门边那只旧报箱一样的铁盒里。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谁。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看了一眼东门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哭，也没有怨。就是累。还有一点很淡的、自嘲似的笑，像在笑自己怎么还会来这一趟。
然后她转身走了。
连回头都没有。
沈渡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勒得他说不出话。
原来她约他去旧讲堂，不是为了跟他闹，不是为了要个关系上的明确说法。她甚至没准备争吵。她只是把书、信封，还有自己最后那点想确认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里。
她想看的，根本不是结果。
是他会不会准时。
只要一次。
一次就够了。
雾从四周漫上来，像这个真相说到这里，副本都得给它让路。沈渡往前一步，想去把那只铁盒打开，耳边却先响起周薇的声音，隔得很远，像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
「沈渡！别再看她走，找她留下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他从那股闷痛里硬生生拉出来。
对。
东西。
她不是白来这一趟。她留了东西。
沈渡猛地朝旧讲堂门边冲过去，银杏叶在脚下簌簌乱响。他扑到那只生锈的铁盒前，手指刚碰上盖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女声。
「这次......别再觉得来得及了。」
不是幻觉。
那声线太轻，也太近。
沈渡动作一顿，回头。
雾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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