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以后,谁都没先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那门里的光太像真的了。不是副本里那种刻意发冷的黄,也不是旧灯泡泛出来的脏白,而是大学校园傍晚最普通的天色,天边一点橘,路灯刚亮,风从银杏叶底下吹过去,吹得人无端想起很多早该过期的事。
周薇先出了声,声音很低。
「这一层不是规则压制,是记忆回收。你们谁进去,看到的都不一样。」
李大壮脸还是白的。
「那我能不能不看?」
「你现在不看,它一会儿会逼你看得更惨。」
「......你们文化人说话真吓人。」
韩域已经把刀拔出来了,刀尖上还挂着一点从幻境里带出来的黑水。
「这扇门只认他。」
他看的是沈渡。
沈渡也在看那扇门。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怕,也不全是心虚。更像人站在很久没回去的旧地方门口,明知道里头有自己欠下的东西,手都已经碰到门把了,却还是会停一下。
红绳在腕上很轻地热了热。
像催,也像骂。
沈渡扯了下嘴角。
「行,我去。」
他迈进去的时候,脚下有一瞬像踩空。再定神,身边已经不是潮走廊,而是图书馆侧门。
苏念卿站在台阶下,抱着一本厚厚的书,风把她额前碎发吹乱一点。她没化妆,脸色被秋天衬得更白,鼻尖也有点凉红。看见他过来,她先把书递过去。
「你上次说要看的那本。」
沈渡低头看了眼。
书名已经记不清了,外封很素,边角被翻得发毛。她在第一页贴了借阅卡,字写得又细又直,像她这个人,安安静静,但你真伸手去碰,会发现里头全是骨头。
「这么快就给我?」沈渡笑了下,「不怕我弄丢?」
苏念卿看着他。
「借走的东西,到时要还。」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
沈渡站在幻境里,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笑着接过去,说「放心,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轻飘飘的。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挺会接话。
现在回头看,真欠。
画面一转,又到了社团活动室外。
苏念卿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是那本书,只是这次没递出来。她看着他跟一群人开玩笑,看着他边回消息边往外走,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周四晚上有空吗?」
沈渡那时低头看手机,随口回:「看情况。」
她沉默了两秒,说:「七点。东门旧讲堂前。」
他还是那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