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万古一问:何为人民?
倒计时归零。
天幕亮了。
各时空的人早就等着了。有的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有的站在城楼上仰着脖子,有的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画面出来了。
先是一道白光,刺眼,然后慢慢暗下来,显出图像。
高铁。
没人认识那是什么东西。银白色的,长长的,在一条线上飞过去,快得跟箭似的。
秦始皇眯起眼睛:“那是何物?比寡人的驿马还快?”
扶苏摇头,他也看不懂。
画面切换。
太空站掠过。巨大的结构悬浮在蓝色的星球外面,太阳能板闪着光,像一只巨大的鸟在飞。
汉武帝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卫青,你看见了吗?”
“臣看见了,陛下。”
“那是什么地方?”
卫青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天上还能住人?
画面再切。
城市霓虹。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窗户,灯光像星河一样铺开。街上车流如水,红的白的灯连成线。
唐太宗站在太极殿前,看得入神。
“李淳风,这是哪座城?”
李淳风擦了擦汗:“陛下,臣……臣不知道。这城比长安还大,还高。”
乡村新貌。整齐的房子,硬化的道路,田里有机器在走,不用牛,不用人,自己就能走。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咱没看错吧?那是啥?铁牛?”
朱标也看呆了:“父皇,那东西不用人拉?”
画面定格。
天安门广场,升旗仪式。
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金水桥,动作一模一样,像一个人。国旗升起来,红得刺眼。人群肃立,有人敬礼,有人行注目礼,有人眼里含着泪。
延安窑洞外,统帅的烟停在半空。
他认识那面旗。
各时空安静了。
没人说话。
画面切换。
古代的场景出现了。
帝王登基。一个皇帝坐在高高的台上,下面跪着黑压压的人,山呼万岁。
百官朝拜。穿着各种官服的人磕头,脑袋磕在地上,咚咚响。
宫廷奢华。金盘子银碗,珍珠玛瑙,丝绸锦缎,堆得跟山似的。
旁白响起,声音温和,不急不慢:
“古来帝王,坐拥四海,可曾想过,这江山究竟是谁的?”
秦始皇眉头一皱。
这话什么意思?
扶苏轻声说:“父皇,它在问问题。”
“寡人听懂了。”
汉武帝摸着下巴:“这问题有意思。”
唐太宗点点头,继续看。
画面再切。
这回不一样了。
农夫耕地。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黝黑,汗珠子往下掉,砸在地里。牛在前面拉犁,人在后面扶,一步,一步,慢慢挪。
织女纺纱。手上全是茧子,眼睛熬得通红,梭子来回飞,织出来的布能绕城一圈。
渔民撒网。站在小船上,风浪打得船晃,一网下去,拉上来只有几条小鱼。
脚夫挑担。扁担压得肩膀全是血印子,一步一步爬坡,喘气声粗得像牛。
旁白继续:
“是这些默默无闻者,用汗水浇灌了土地,用脊梁撑起了江山。史书不载其名,庙堂不闻其声,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民。”
人民。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各时空的反应不一样。
秦始皇念了一遍:“人民……与寡人的‘黔首’有何异?”
他没说出口,但心里在想。
汉武帝收起笑容,看着那些耕地的农夫,想起自己征税的时候。
唐太宗点了点头,想起贞观初年关中闹灾荒,他去视察的时候,看见百姓吃的是啥——糠,树皮,观音土。
朱元璋眼眶红了。
他太认识了。
那些农夫,那些织女,那些脚夫,他全认识。
他自己就是。
朱标看见父皇的表情,没敢说话。
延安窑洞外,统帅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这正是我们一直在说的群众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