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幽坛藏暗流，邪主现真容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石台上的血腥气被风散了大半，众人调息完毕，灵力虽未完全回满，却也重拾了精气神。受伤的弟子服过疗伤丹，创口不再灼痛，勉强能跟上队伍，没人多说一句废话，都默默攥紧兵器，等着动身。
林辰掸去衣摆上的尘土，悯生剑稳稳佩在腰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神色依旧沉定，没有半分焦躁。他率先迈步，踏进石门塌后的漆黑通道，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留着分寸，细细留意周遭动静，生怕踩中暗藏的蛊阵，或是惊动了暗处的眼线。
这条通道比外坛石径窄长得多，两侧石壁滑冷刺骨，摸上去寒透指腹，壁间没有半点灯火，全靠众人周身散出的微弱灵光，勉强照见脚下几步路。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尸腐腥气，反倒混着浓烈的药苦气与沉滞的怨念，越往深处走，气息越闷，压得人胸口发紧，连周身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花千骨跟在林辰身侧半步远，手里提着一盏灵力催出的小灯，微光堪堪照亮前路数尺。她一路走，一路盯着石壁细看，只见壁上刻满了细密缠结的蛊纹，纹路晦涩扭曲，和外坛石墙上的全然不同，透着一股蚀骨的阴邪，一看便是万蛊教用来温养邪蛊、汲取怨气的秘纹。
“这些纹路太邪了，比外面的蛊阵还吓人。”花千骨压着声音，凑近林辰耳边轻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灯柄，“我总觉得，暗处有好多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咱们。”
林辰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是摄魂纹，既能扰人心智，也能监视闯入者，都打起精神，别被幻境迷了眼，越靠近核心，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话音刚落，前路豁然开朗，一座宽阔的地下祭坛撞入眼帘，众人踏出通道，皆是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头微微一沉。
祭坛藏在地下深处，格局却格外恢宏，中央立着一根丈高玄石柱，柱身盘绕着石雕巨蛊，蛊口衔着一颗黯淡无光的黑珠，正是万蛊教的命根——蛊珠，全教的蛊术根基，皆系于此。石柱四周，摆着数十尊青铜蛊罐，罐口全敞着，内里空空如也，只剩一层干涸发黑的蛊渍，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教令、破损的兵刃，还有几具未完全腐坏的黑衣尸身，看服饰都是教中高层，死状比外坛弟子还要惨烈。
整座祭坛空无一人，只有阴风从顶部石缝里灌进来，吹得石柱上的旧布幡猎猎作响，死寂得吓人。红袍长老缓步走到蛊罐旁，俯身摸了摸罐口残渍，眉头拧成一团：“所有蛊罐都空了，蛊虫要么失控暴走，要么被强行收走，这场内乱，怕是把万蛊教的底子都掏空了。”
昆仑派掌门握紧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暗处，沉声道：“难不成教主已经逃了？还是躲在某个角落，等着偷袭咱们？”
“他跑不了。”林辰走到玄石柱下，指尖轻触柱身石雕，一股阴鸷邪气顺着指尖传来，“蛊珠还在，这是他的修为根基，弃了这里，他毕生心血便会化为乌有，必定藏在这祭坛的某处。”
众人正四散探查，一道沙哑阴冷的笑声，突然从石柱顶端飘下来，笑声尖细刺耳，在空旷的祭坛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后颈发紧。众人瞬间收势戒备，齐齐抬眼望去，只见柱顶阴影里，缓缓站起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袍角绣着暗金蛊纹，面容枯槁如树皮，脸色泛着病态的青黑，一双眼浑浊不堪，却藏着淬了毒般的凶戾，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蛊气，正是万蛊教教主。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权杖，杖顶嵌着一颗小蛊珠，轻轻一挥，便有蛊气缓缓散开。
“倒是有几分能耐，能闯过外坛，杀了我的蛊魂兽，还摸到这核心祭坛来。”教主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磨破了喉咙，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死死钉在林辰身上，恨意毫不掩饰，“毁我蛊阵，杀我教徒，坏我大事，你们这些正道杂鱼，个个都该死。”
“你残害无辜生灵，豢养邪蛊祸乱南疆，如今教内生变、众叛亲离，全是你咎由自取。”林辰抬眼望向他，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语气冷冽，“今日我们前来，便是要平定蛊患，了结你的恶行，你若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
“束手就擒？”教主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癫狂，“我苦心经营数十年，眼看就要炼成噬天蛊，一统南疆，岂能栽在你们手里？那些叛徒背我，蛊魂兽失控，不过是些许波折，今日，便拿你们的精血，温养我的蛊珠，助我功成！”
话音落定，他猛地挥动权杖，柱顶玄黑蛊珠骤然亮起，祭坛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缝，无数漆黑蛊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了一地，朝着众人狂扑而来。这些蛊虫比先前的噬魂蛊更壮，齿尖泛着毒光，周身裹着腥气，一看便凶毒无比。
“布阵御蛊！”昆仑派掌门一声大喝，率先挥刀劈向最前排的蛊虫，红袍长老也忙撒出驱蛊粉，带着弟子们快速结成防御阵，死死抵住扑来的蛊潮。
花千骨守在阵中，指尖捏着银针，手边摆好草药，一边配合众人抵挡蛊虫，目光却始终锁在石柱上的教主身上。她看得真切，此人周身蛊气飘忽不定，面色时青时黑，分明是在内乱中受了重伤，此刻强行催动蛊术，早已是强弩之末。
林辰眼神一沉，深知绝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他足尖一点石柱，身形凌空而起，朝着柱顶教主直掠而去，悯生剑应声出鞘，淡金色镇邪灵光直逼对方：“邪祟祸世，今日必除！”
教主脸色骤变，眼神阴鸷到极致，连忙挥杖格挡，浓烈蛊气与金色剑光轰然相撞，震得整个祭坛都微微颤动，碎石簌簌掉落。一场正邪死战，就此拉开，这一次，退无可退，唯有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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