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天光,被漫天黄沙滤成浑浊的橘色。
西边反抗军营地,地面的沟壑还在疯狂开裂,流沙顺着裂缝翻涌而上,转眼就没过了士兵的脚踝。
凌夜站在营地中央的断壁高台上,黑色风衣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
他掌心骤然翻涌出红莲核火,三千度高温的橘红火舌,顺着地基裂缝轰然铺开。
流动的黄沙遇火瞬间熔成半透明的石英岩层,严丝合缝地封住了所有开裂的地基。
地面的震动骤然停止,翻涌的流沙彻底锁死。
围在四周的反抗军士兵爆发出震天欢呼,劫后余生的呐喊刺破了昏黄的天幕。
可凌夜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骤然沉了下去。
核火的高温没有消散,反而像催化剂一般,顺着石英岩层往地下深处渗透。
整个街区的地下,克洛克达尔提前布下的活性沙,正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活化、蔓延。
原本稳固的地面,像海面一样开始剧烈起伏,脚下的石英岩层寸寸皲裂。
更致命的是,混在沙粒里的海楼石粉末,顺着高温蒸腾的热气,钻进了他鳞甲的每一道缝隙。
刺骨的麻痹感顺着血脉瞬间席卷全身,原本澎湃的果实能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衰减。
核域感知的范围,从三公里疯狂收缩,最终死死锁死在百米之内。
克洛克达尔低沉阴冷的笑声,顺着起伏的沙浪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
“凌夜,我说过,你脚下的每一粒沙,都是我的陷阱。”
“红莲核火?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的活性沙,遇热只会活得更旺。”
“你越想救人,陷得就越深。”
王城东区,狭长的巷弄里。
土坯墙被风沙啃出斑驳的坑洞,阿娅握着双刀走在队伍最前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她身后,是数百名从避难所撤出的平民,还有十几名被巴洛克特工打伤的反抗军伤员。
队伍首尾拉开数十米,青壮年自发走在队伍两侧,扶着老人,抱着孩子,脚步急促却丝毫不乱。
巷口的钟楼制高点上,雷兹单膝跪地,狙击枪架在钟楼的石质栏杆上,枪口稳稳对准巷弄的三个岔路口。
他的指尖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阿娅,左前方岔路口有动静,八个人,全是巴洛克的人。”
雷兹的声音透过通讯贝,清晰地传进阿娅耳中。
阿娅瞬间停住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原地隐蔽,双刀悄然出鞘,冷冽的刀锋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话音未落,巷弄两侧的民居屋顶,瞬间跃下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巴洛克特工。
巷尾的岔路口,也涌出了二十多名特工,前后夹击,瞬间把整个队伍堵在了狭长的巷弄里。
为首的是巴洛克高级特工Mr.5,指尖把玩着一颗炸弹球,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阿娅小姐,克洛克达尔大人有令,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他身后的Miss.情人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体重瞬间飙升,朝着队伍末尾的平民狠狠砸了下去。
“都给我变成肉饼吧!”
阿娅眼神一凛,身形瞬间爆射而出。
阿拉巴斯坦王室双刀流全力展开,冷冽的刀光如同两道闪电,迎着Miss.情人节劈了过去。
刀锋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带起一缕血线,硬生生逼得她卸了体重,狼狈地摔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雷兹的枪声骤然炸响。
瞄准镜里,Mr.5刚要扔出炸弹球的手腕,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炸弹球脱手而出,被雷兹紧随其后的第二枪精准打爆在半空,冲击波掀飞了前排的两名特工。
巷弄里瞬间乱作一团,特工们的子弹呼啸着朝着队伍扫来。
阿娅身形一闪,挡在平民身前,双刀舞成密不透风的刀墙,子弹撞在刀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弹飞。
可特工人数太多,前后夹击,还有人不断从民居的门窗里钻出来,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就在这时,队伍里突然站出来十几个壮年男人。
为首的是一名断了左臂的退役老兵,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军刀,眼神锐利如鹰。
“兄弟们,抄家伙!护着老弱往后撤!别给女娃子拖后腿!”
一声令下,男人们纷纷抄起手里的铁锹、锄头、扁担,自发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平民和特工之间。
几个在王城住了一辈子的老住户,立刻砸开了两侧民居的后墙,喊着:“这边!有密道通往后街!快带老人孩子走!”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地上,盯着巷弄的地面,一看到有沙粒异常涌动,立刻扯着嗓子喊:“地下有人!是鼹鼠果实的家伙!”
阿娅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一热,手里的双刀更添了几分力道。
她侧身躲过一名特工的斩击,反手一刀劈断了对方的武器,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特工之间,刀光所过之处,惨叫接连响起。
钟楼之上,雷兹的枪声从未停歇。
每一声枪响,都必有一名特工倒地。
他专打特工的持刀手腕、膝盖,不求击杀,只求瞬间废掉对方的战斗力,不给阿娅添后顾之忧。
不到十分钟,冲上来的特工就折损过半。
Mr.5看着自发组织起来的平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没想到,这些在他眼里如同蝼蚁的贱民,竟然敢正面反抗巴洛克工作社。
“一群废物!都给我死!”
他疯了一样掏出大把炸弹球,朝着人群狠狠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