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河南地界。
远远望去，一座雄城矗立在平原上，比河东的安邑还要气派几分。
蒙毅策马过来，指着那边：“公子，那就是河南郡治所，荥阳。”
赵偃眯着眼看了看，问：“城防如何？”
“比安邑还结实。”蒙毅顿了顿，“但李斯要是真肯内应，再结实的城墙也没用。”
赵偃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打鼓。
李斯那封信，他反复看了十几遍。
字迹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可李斯是赵高的同谋，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想不通。
但既然来了，就得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
大军在城外五里处扎营。
营帐刚搭好，斥候就来报：“公子，城里派人出来了。”
赵偃心里一紧，抬头看去。
一队人马从城门走出，约莫百人，没有打旗号，也没有穿铠甲，倒像是一队文官。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穿着一身素色深衣，步履从容。
赵偃眼睛一亮。
李斯。
他亲自出城了。
蒙毅低声道：“公子，小心有诈。”
赵偃点头，策马上前，在离老者十步远的地方勒住马。
“李丞相，久仰。”
李斯抬起头，打量着他。
片刻后，他笑了。
“赵公子，比老夫想象的要年轻。”
赵偃也笑了。
“李丞相，比我想象的要胆大。”
李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退到远处。
赵偃也示意蒙毅后退，自己翻身下马，走到李斯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李斯先开口：“公子就不怕这是陷阱？”
赵偃笑了：“怕。但李丞相要是想设陷阱，不会自己出城。”
李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公子觉得，赵高这人怎么样？”
赵偃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小人得志，迟早完蛋。”
李斯笑了。
“公子说得对。但老夫以前不这么想。”
他看着远处的城墙，眼神有些复杂。
“老夫跟着陛下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郎官，做到丞相。陛下信任我，把大秦交给我辅佐。可陛下驾崩后，我……”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赵偃明白了。
李斯后悔了。
他帮赵高立胡亥，本以为能保住自己的位置。结果赵高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胡亥那个废物什么都听赵高的。
他现在是丞相，但屁用没有。
赵偃看着他，突然有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