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郡守府。
赵偃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李斯,心里还在消化昨晚的事。
一夜之间,河南换了主人。
兵不血刃。
这种感觉,比打仗还爽。
李斯坐在下首,神色平静,喝着茶,仿佛这里不是刚刚易主的郡守府,而是他自己的书房。
赵偃看着他,忍不住问:“李丞相,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李斯放下茶杯:“心疼什么?”
“河南啊。”赵偃指了指外面,“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盘,说送人就送人了。”
李斯笑了。
“公子,地盘这东西,守得住才是自己的。守不住,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看着赵偃,缓缓说:“老夫现在把河南给你,是赌你能守住。你要是守不住,河南还是别人的。到时候,老夫这条老命,也跟着没了。”
赵偃点点头。
“李丞相,你这话,实在。”
李斯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蒙毅大步走进来。
“公子,河东那边出事了。”
赵偃心里一紧:“什么事?”
蒙毅脸色凝重:“赵恒的弟弟,赵成,跑了。带着几百残兵,躲进了山里。昨天夜里,他们偷袭了咱们留在安邑的守军,死了十几个兄弟。”
赵偃脸色一沉。
赵成。
那个绣花枕头。
他居然敢偷袭?
赵偃站起来:“蒙将军,点兵。我亲自去。”
李斯突然开口:“公子且慢。”
赵偃回头看他。
李斯缓缓说:“赵成那种人,成不了大事。他躲进山里,无非是想骚扰你。你要是亲自去追,正中他下怀——拖住你的脚步,让你顾不上河南。”
赵偃一愣。
李斯继续说:“河南刚拿下,人心不稳。你现在离开,万一有人趁机作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偃沉默了几秒,看向蒙毅。
“蒙将军,你带一千精兵去。速战速决。”
蒙毅抱拳:“是!”
三天后,傍晚。
赵偃正在郡守府里看地图,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王虎。
王虎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走路都踉踉跄跄。
赵偃腾地站起来:“王叔?!你怎么了?”
王虎摆摆手,咧嘴笑了一下:“公子,没事……不是我的血……”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赵成那狗日的,在山里设了埋伏。蒙将军带人追进去,中了圈套。我拼死杀出来,给公子报信……”
赵偃脑子嗡的一声。
“蒙将军呢?!”
王虎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带人死战……”
赵偃转身就往外冲。
王虎一把拉住他。
“公子!你不能去!”
赵偃回头:“放开!”
王虎死死拽着他,眼眶都红了。
“公子,那是山里,地形复杂,赵成肯定还有埋伏。你要是去了,万一有个闪失,咱们这么多兄弟,怎么办?扶苏公子怎么办?李斯那边怎么办?!”
赵偃愣住了。
王虎喘着气,继续说:“我去。我带人回去救蒙将军。公子你留在这儿,稳住后方。”
赵偃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抽。
王虎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明显是拼了命杀出来的。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躺下休息。
可他说,他去。
“王叔……”
王虎咧嘴笑了。
“公子,你叫我一声王叔,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偃的肩膀,转身就走。
“一定要安全回来!”
赵偃叮嘱道。
王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半夜,赵偃坐在院子里,等着消息。
夜风很冷,他裹紧了衣服,眼睛一直盯着院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突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