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赵偃正在宫里研究御膳房的菜单——今天吃红烧肉还是烤羊腿，这是个问题。
蒙毅匆匆来报。
“公子，扶苏公子到了，已经进城。”
赵偃放下菜单，整了整衣服。
“走，去迎迎。”
咸阳城外，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素色深衣，面容清俊，正是扶苏。
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都城，心情复杂。
几个月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在上郡。
现在，他活着，而咸阳已经换了主人。
赵偃骑马迎上去，拱手行礼。
“扶苏公子，一路辛苦。”
扶苏翻身下马，也拱手回礼。
“赵公子客气。救命之恩，扶苏一直记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但笑里都带着几分客气。
皇宫里，赵偃让人端茶倒水。
“扶苏公子，中牟那边住得还习惯？”
扶苏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挺好。王将军很照顾。”
他顿了顿，看着赵偃。
“咸阳……真被你打下来了。”
赵偃摆摆手：“运气。主要是内应多。”
扶苏愣了一下。
“内应？什么内应？”
赵偃眨眨眼。
“比如东门守将是我的人，西门副将也是我的人，几个校尉还是我的人。”
扶苏沉默了。
他想起函谷关一天就投降的事，想起王离那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你……你爹到底是什么人？”
赵偃摊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反正挺厉害。”
扶苏：“……”
过了一会儿，扶苏突然问：
“赵公子，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偃：“你问。”
扶苏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要反？”
赵偃愣了一下。
看着扶苏的眼神，他知道扶苏想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扶苏公子，你觉得大秦还能撑多久？”
扶苏皱眉：“什么意思？”
赵偃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是个俗人，不看忠奸，只看大势。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样吗？”
他回头看着扶苏。
“陈胜吴广已经打到了陈县，六国旧贵族全跳出来了，连刘邦那个亭长都躲进了芒砀山。你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扶苏沉默。
赵偃继续说：
“天下已经乱了。就算我不反，也会有别人反。赵高那种人坐在上面，迟早把大秦折腾散架。”
他走到扶苏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想想，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被赐死？因为你挡了赵高的路。你活着，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你以为躲在上郡就安全了？蒙恬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辈子吗？”
扶苏脸色发白。
赵偃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想造反。我是不得不反。”
扶苏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问：
“那个刘邦……你真打算去找他？”
赵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