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咸阳城东，一处偏僻的宅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门口站着四个士兵，日夜轮守。
赵偃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座宅子，对身边的蒙毅说：
“就这儿？”
蒙毅点头：“按殿下的吩咐，找了个清净地方。里面该有的都有，饿不死他。”
赵偃点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里。
胡亥正坐在石凳上发呆。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不再像刚被抓时那么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赵偃，他浑身一抖，下意识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赵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石凳上坐下。
胡亥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坐。
赵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胡亥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赵偃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那个当了一年多皇帝的人？
“这儿怎么样？”赵偃问。
胡亥小声说：“还……还行。”
赵偃点点头。
“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但不能出门，也不能见外人。以后就在这儿待着。”
胡亥低着头，小声应道：“是……是。”
赵偃看着他，问：“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胡亥摇头。
赵偃说：“因为你没用。”
胡亥愣住了。
赵偃继续说：“一个傀儡，被赵高玩得团团转，翻不起浪。杀了你，脏手。留着，就当养条狗。”
胡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赵偃站起来。
“好好活着吧。别想着出去，也别想着搞事。这院子，就是你后半辈子的家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
“谢……谢谢不杀之恩。”
赵偃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出院子，蒙毅迎上来。
“殿下，就这样？”
赵偃点头：“就这样。”
蒙毅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以后……”
赵偃笑了。
“一个废物，能有什么以后？再说了，这院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他能跑哪儿去？”
蒙毅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
走了一段，赵偃突然问：
“对了，赵高埋哪儿了？”
蒙毅：“城西乱葬岗。”
赵偃想了想。
“挖出来，扔远点。别让胡亥知道地方。”
蒙毅：“是。”
晚上，赵偃去御书房找嬴政汇报。
“爹，胡亥安排好了。城东小院，有人看着，出不来。”
嬴政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偃看着他，问：
“老爹，你……不想去看看他？”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了。”
赵偃没再问。
两人坐着，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嬴政突然说：
“他小时候，朕抱过他。”
赵偃愣住了。
嬴政继续说：“那时候他刚出生，朕抱着他，想，这是朕的儿子。”
他顿了顿。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赵偃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
“爹，你……后悔吗？”
嬴政看了他一眼。
“后悔什么？”
赵偃挠头。
“就是……把他养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