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鸦
从冰窟钻出来,莎缇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吧作响。
“终于出来了。里面太闷,连辣条都潮了,软塌塌的没劲。”
阿列克谢跟在身后,琴盒背在肩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雪原。
湿婆的投影凝在她身侧,比之前淡了些,却像一抹挥不去的幽魂,存在感极强。
莎缇雅忽然停下脚步,脚尖在雪地上碾了碾。
“湿婆,黑进‘暗鸦’佣兵团的通讯频道。”
……为什么?”湿婆的声音带着不解。
“因为他们十二点钟方向,三点七公里,峡谷入口,正等着我们呢。”
莎缇雅叼着那根受潮的辣条,含糊不清地说:“九架无人机,八位数悬赏,美元。我昨天闲着没事,黑进去听了一耳朵,他们连庆功宴的菜单都定好了。”
湿婆沉默了一秒,数据流微乱:“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多没意思,”莎缇雅眨眨眼,虎牙一闪,“现在正好——将计就计。”
三分钟后,峡谷入口。
九架纯黑色旋翼无人机悬停半空,组成完美的扇形阵列。
没有开火,没有喊话。死寂得像九只盯着猎物的乌鸦。
领头那架无人机腹部细孔打开,全息投影仪启动。
蓝光涌出,凝成一幅画面:静止的纽约,凝固的人群,天空中巨大的卦象阵列。
画面下方,一行花体英文邀请函缓缓浮现,落款只有一个词:「华主(原宙斯)」。
播放完毕。
无人机阵列依旧沉默,等待回应。
莎缇雅看完,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那根软塌塌的辣条,咽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坏,有点野。
“湿婆,”她说,“我昨天黑进去的时候,顺手改了他们的导航底层逻辑。现在,这九架无人机里,有六架的控制权在我手上。”
……什么?”
“另外三架,留给咱们练手。”莎缇雅歪着头,手指在空中比划,“大块头,你负责左边四架——哦不对,左边那四架其实也是我的,右边那两架也是我的。中间那三架才是敌人的。”
阿列克谢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让我们打哪几架?”
莎缇雅想了想,一脸嫌弃:“算了,分来分去太复杂,脑子疼。”
她打了个响指,语气慵懒:
“湿婆,直接全黑了吧。让它们集体下班。”
湿婆:…………
下一秒。
九架无人机同时熄火,螺旋桨停止转动。
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砸进雪地里,扬起一片雪雾。
峡谷重归寂静,只剩风声。
莎缇雅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对着天空中那颗她早就锁定的侦察卫星,比了个标准的中指。
“告诉那个什么‘华主’——游戏开始了。”
她冲着天空喊,声音清脆,传得很远:
“想请本姑娘去纽约?行啊,准备好接驾吧!记得备点热乎的辣条,不要受潮的!”
卫星镜头里,她的虎牙在雪光里一闪,嚣张得刺眼。
三万六千公里外,纽约某摩天楼顶层。
一个由纯粹光流凝聚的人形,正“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笑容优雅,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黄蓉,”他轻声说,声音仿佛穿过时空,“终于等到你。”
二、梦
维修铺的轮廓出现在山脚时,天已过午。
阳光惨白,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莎缇雅几乎是跑着冲下山坡,红衣在雪地里像团火。
“阿妈!我回来啦!饿死啦!”
她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进一身寒气与阳光。
然后,她僵在门口。
屋子里不止有父母。
还有两个人——姐姐莎克蒂,和姐夫龙。
他们坐在火塘边,面前的酥油茶一口未动,早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莎克蒂的手紧紧攥着念珠,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颤抖。
龙坐得笔直,像尊雕塑,眼睛死死盯着火苗,目光沉得能压碎石头。
空气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一种紧绷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母亲拉妮从厨房探出头,眼睛红肿,看见莎缇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