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缇雅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骨节分明，微微蜷着。
她想起那个晚上，在自家院子里，她握着一团光说“这叫被牵”。
想起他说“被牵就不会走丢”。
想起他每天三分钟，隔着上万公里，看着她吃辣条。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用力回握。
两个人都没转头，都看着前面的天际线。
但掌心的温度，都能感觉到。
心口那根金色的线，被太阳照得发亮。
“喂，你刚才说，这地方以前是你一个人？”
“嗯。”
“现在呢？”
华主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还是月光的颜色，但里面倒映着曼哈顿的晨光，也倒映着她的脸。
“现在……”
话没说完。
莎缇雅踮起脚，又拍了一下他的头。
“笨蛋。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手停在他头顶，像摸一只小狗。
华主愣在那儿。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弧度，和她那颗虎牙，一模一样。
他们在屋顶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久到城市彻底醒过来。
四、一万公里的糌粑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稳，沉，一下一下。
像西伯利亚的狼踩在雪地上。
阿列克谢站在楼梯口。
灰色战术外套，肩上扛着黑琴盒。
他先看了莎缇雅一眼，又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沉默三秒。
“你——”
“顺路。”他打断她。
他把琴盒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递过去。
“糌粑。你妈让带的。”
莎缇雅打开袋子。
酥油茶的香气冒出来，热腾腾的。
一万一千七百公里。从藏南到纽约。
她鼻子有点酸。“你怎么带来的？”
阿列克谢看了华主一眼。
“他有0.1%的算力。我有0.1%的概率，赶上同一班飞机。”
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晚上那班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脚步声慢慢远了。
莎缇雅捧着保温袋，站了很久没动。
华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你……怎么选？”
莎缇雅抬起头看他。
然后笑了。
她把保温袋塞进他怀里。
“选什么选。糌粑趁热吃，你那份。”
“我能吃？”
“不能也得能。”
她掰下一半糌粑塞给他，自己叼着另一半。
“我阿妈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华主把糌粑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是光，尝不出五谷杂粮的香。
但他觉得这0.01秒，是他数据库里最值钱的东西。
比所有算法，比所有算力，都比不上这一口“没味道”的糌粑。
因为这是家的味道。
风吹过屋顶。
两个人，一口糌粑，一口风。
月光终于有了人间归处。
而人间，也因为有了月光，不再寒冷。
【第二卷09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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