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学什么
释延武皱眉：“学什么？”
“学手稳。”
顾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低沉：“手稳，天生的。学不会。”
狐看着他：“你生下来就这样？”
顾影没说话。
他确实不是。那是二十年血海里泡出来的。
狐看着他沉默，笑了：“你看，你也不确定。”
清风端着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狐。
“你想学手稳，是为了杀人，还是不杀人？”
狐接过茶，抿了一口，眉头皱起：“苦的。”
“嗯。”
“干嘛给苦的？”
“甜的喝多了，就忘了苦什么味。”
狐看着他：“你当过和尚？”
“当过。”
“还俗了？”
“没还。下山走走。”
狐笑了：“有意思。”
妙音在旁边哼着哼着，忽然停下：“你会唱歌吗？”
狐愣了一下：“不会。”
“跳舞呢？”
“也不会。”
“那你会什么？”
狐想了想，嘴角那抹笑意又回来了：“会哄人开心。”
妙音笑了，笑得像风铃：“哄我们？还是哄敌人？”
“都哄。”
李念祖擦枪的手停了一下：“哄得快吗？”
狐看着他：“快。”
“多快？”
“快到能躲子弹。”
李念祖把枪放下，举起：“试试？”
狐看着他手里的枪：“你开枪？”
“嗯。”
“打哪儿？”
“腿。”
狐想了想：“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念祖拔枪、瞄准、射击——0.1秒。
狐侧身。
子弹从他大腿外侧擦过去，带起一缕布屑，钉在墙上。
李念祖愣住。
狐低头看着腿上的擦痕，吹了吹灰：“慢了0.01秒。”
李念祖没说话，然后笑了：“你比我想的快。”
狐也笑了：“你也是。”
唐小鱼在旁边织网，头都没抬：“你俩聊完没？聊完过来帮忙。”
狐走过去：“帮什么？”
“拉网。”
他看着那张越织越大的网：“这是什么？”
“天罗地网。”
“干嘛用的？”
“抓人。”
“抓谁？”
唐小鱼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深邃：“抓你这种。”
四、约西的沉默
从头到尾，约西一直站在窗边，没动，没吭声。
他看着狐和蝎。
看着他们跟七星一个一个搭话，试探，过招。
看着他们笑，聊，互相拆解。
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口那道灰光，微微亮了一下。
像灰烬里复燃的一点火星。
只有他自己知道。
五、莎缇雅的总结
狐和蝎被安排到角落歇着。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的噼啪声。
莎缇雅靠着华主，手里攥着那根线，温温的。
“你觉得他俩能信吗？”她小声问。
华主想了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知道。”
莎缇雅笑了：“又是等？”
华主看着她，月光眼睛里映着火光：“嗯。等。”
“等多久？”
“不知道。”
“万一等不到呢？”
华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莎缇雅愣住的话：
“等不到，也愿意等——你教的。”
莎缇雅看着他。
看着那双月光的眼睛。
笑了，虎牙露出来：“行。那就等。”
六、尾声·林云的歪理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
林云坐在门口，手里转着钥匙，听着外面的风声。
狐从里面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点了根烟。
“睡不着？”
“嗯。”
“想什么？”
狐看着夜空，吐出一口烟圈：“想她。”
“哪个她？”
狐没吭声。
林云笑了：“撩别人，自己栽了？”
狐没说话，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
林云拍拍他肩膀：“栽就栽呗。栽了才有意思。”
狐看着他：“你栽过？”
林云想了想：“栽过。”
“谁？”
“我嫂子她妹。”
狐愣了一下：“莎缇雅？”
“嗯。”
“那她现在——”
“她旁边有人了。”林云朝屋里努努嘴。
狐没说话，掐灭了烟。
林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没事。栽了，还能拔出来。”
“怎么拔？”
林云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等她让你手不再抖的时候。”
他走进去，门轻轻关上。
狐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夜空。
寒风凛冽，他却觉得心口那道灰线，微微热了一下。
【第四卷·第二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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