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清风没回答。
他把新泡的茶推到他面前。
“喝了这杯,告诉我一件事。”
狐端起杯,喝了一口。
这回没那么苦了,甚至有一丝回甘。
“什么事?”
清风看着他。
“你到底为什么来?”
狐沉默了很久。
耳后的刺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他看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认真看过。
“因为抖。”他说。
“抖?”
“嗯。”狐指着自己心口,“这儿,一直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
狐想了想。
“三年前。”
“因为什么?”
狐没回答。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蝎。
蝎坐在角落里,擦着那把空枪。
布条摩擦金属的声音,单调而执拗。
清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二关,过了。”
他站起来,拍拍狐的肩。
“那杯茶,记住了。”
他走了。
狐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杯茶。
茶还冒着热气。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那个他第一次“抖”的晚上。
五、闪回·三年前的基辅
基辅的冬夜,雪比阿尔卑斯还大。
狐站在一栋楼顶,看着对面的窗户。
屋里有一个女人。
他撩过她。三个月,从认识到上床,一共见了七面。
第七面的时候,她告诉他,她是摩萨德的人。
任务是杀他。
他没杀她。
他放她走了。
第二天,她的尸体出现在第聂伯河边。
刀口从胸口贯穿,手法干净利落。
蝎站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滴着血。
“为什么?”他问,声音发颤。
蝎看着他。
“因为你的任务,是杀她。”
“我没杀。”
“所以她得死。”
狐愣在那里。
蝎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你抖了。”她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从那以后,一直抖。
无论杀多少人,无论完成多少任务,那只手,再也停不下来。
六、第三关·释延武的枪
第六天,雪停了。
释延武来了。
他站在工厂门口,双枪插在腰间,看着狐。
“出来。”
狐走出去。
释延武指着雪地里的脚印。
“这三天,你数过没有?”
狐低头看了看。
“四十七个。”
释延武愣了一下。
“你数了?”
“嗯。闲着也是闲着。”
释延武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在这儿。”
狐想了想。
“怕。但怕有什么用?”
释延武笑了。
“有意思。”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递给狐。
狐接过。
“这是什么?”
“第七席的枪。你认得。”
狐点头。
这把枪他太熟悉了。枪柄上那个印记,他看了十几年。
现在,枪在他手里。
“用它杀我。”释延武说。
狐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不想留。”
狐看着手里的枪。
很重。
比他想象的重。
他抬起枪口,对准释延武。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开枪。
释延武看着他。
“为什么不开?”
狐把枪放下。
“因为开了,我就回不去了。”
“回哪?”
狐没回答。
但他看了一眼工厂里面。
蝎还在擦那把空枪。
布条摩擦金属的声音,像心跳。
释延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三关,过了。”
他转身,消失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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