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齐齐看向叶天。
太上最先开口:“前辈请讲。”
元始颔首:“您既与父神有旧,我等自当效力。”
通天没说话,但屁股往前挪了半寸,耳朵竖了起来。
叶天扫了三人一眼。
“你们可知,盘古修炼元神所用的是什么功法?”
三人沉默。
盘古身陨时,他们才刚从元神中化形。关于父神的修炼法门,他们没有半点传承,只有血脉中模糊的本能。
“九转元功。”叶天吐出四个字。
通天一愣:“九转元功?没听说过。”
“n你们当然没听说过。”叶天说,“因为这门功法的根基,就在你们身上,而你们却一分为三,有所残缺,故而不知!”
三人面面相觑。
叶天抬手,一指点向太上胸口。
隔着十丈距离,太上胸腔中一缕清气受到牵引,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动了一寸。
太上面色微变,立刻压住。
叶天没有继续,收回手指。
“太清之气、玉清之气、上清之气。盘古元神一分为三,元神修行之法也随之拆散。你们各自只得三分之一,永远凑不齐全貌。”
元始的眉头拧了起来:“前辈的意思是——”
“三气合一,化为元清之气。九转元功的完整修行之法,就藏在元清之气的运转轨迹里。”
通天抢着问:“那怎么合?我们三个总不能回归原本,化作父神元神吧?”
叶天看了他一眼:“你们做不到。但我能。”
太上手中的念珠停了。
元始的目光变了。
通天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怎么可能?三清之气各有道韵,互不相融。就算我们主动配合,外力也无法同时驾驭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
“谁告诉你无法驾驭?”
叶天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通天噎住了。
太上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前辈恕晚辈直言。太清、玉清、上清三气,本质是三条不同的大道。无为、玉清仙道、众生之道。要同时掌控三者,等于同时驾驭三条大道的力量。洪荒天地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没说下去。
因为答案是——没有人。
即便是鸿钧,也只是在天道上走到了极致,并非同时操控多条大道。
叶天站起来。
他背对三清,望着昆仑山巅的云海。
“你们知道什么是力之大道吗?”
三人摇头。
“方才一拳之威,你们也见过了。但那只是力之大道最粗浅的用法——以力破法。”
叶天转过身,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力之大道的真正含义,不是蛮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指尖没有任何光华,但三清同时感觉到——自身体内的大道之力在剧烈震颤。
太上胸中的太清之气在躁动。
元始眉心的玉清仙光在跳跃。
通天丹田里的上清剑意在嗡鸣。
三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同一时刻,被同一只手牵引。
通天猛地站起来:“前辈,您——”
叶天收手。
三人体内的异动瞬间平息。
“天地大道,万事万物,皆有其道。”叶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地生根,“道由两部分组成。其一是法则,是规矩,是运转的轨迹。其二是力。”
他看着三清的眼睛。
“法则是骨架,力是血肉。空有法则而无力,道便是一具枯骨,无法运转。”
太上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行之力,轮回之力,因果之力,命运之力……”叶天一字一句,“皆为力的不同形态。而力之大道,便是这一切力量的根源。”
他顿了顿。
“三千大道,皆以力之大道为根基。”
山巅的风在这一刻停了。
元始死死盯着叶天,瞳孔中倒映出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向从容的面孔上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三千大道——以力之大道为根基?
这个论断一旦成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掌控力之大道的人,天然凌驾于所有修士之上。不管你修的是哪一条道,你道中的“力”,都是从力之大道中衍生出来的。
太上双手合十,指节在轻微颤抖。
“前辈……若力之大道修至极致,岂非——”
“掌控三千大道之力。”叶天替他说完。
太上的念珠断了。
一颗颗玉珠滚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通天一屁股坐了回去,脑子嗡嗡的。
寻常修士穷极一生,能领悟一条大道、掌控一条大道之力,便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眼前这个人,能掌控三千条。
元始深吸一口气。
“这便是父神当年……一人灭杀三千大道神魔的原因?”
叶天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盘古举斧之前,三千神魔没有一个信。举斧之后,没有一个活。”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辞,但三清脊背同时一凉。
通天干咽了一口唾沫:“前辈如今……修为几何?”
“残缺。”叶天坦然得很,“神斧碎裂,力之大道的根基散了大半。以如今的状态,同时掌控你们三人的力量是我的极限。再多就力不从心了。”
这话本意是实事求是。
但落在三清耳中——
掌控三清之力,是他的“极限”。
三清加在一起,才勉强摸到人家的上限。
通天抬头看天,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