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按住胸口，体内混沌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那种感觉不像被攻击，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他的伴生灵宝，在朝着一个陌生人撒欢。
“你到底做了什么！”太一暴喝。
叶天没理他。
帝俊的反应更快。他没有废话，金甲炸裂，身形暴涨。刺目的金光吞没了他的人形轮廓，一只三足金乌破体而出，双翅展开遮蔽半片天穹。
纯阳真火裹挟日之精华，将方圆千里烧成一片白昼。
太一紧随其后。赤发飞扬，铜盾掷出，身形在半空中炸碎重组——第二只三足金乌腾空而起，体型比帝俊更大，周身缠绕着混沌残余的蛮荒之力。
两轮大日高悬。
天地失色。
地面的岩石在高温下融化成岩浆，空气被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那些受伤的大妖拼命后撤，生怕被两位大帝的本体余威波及。
通天的剑意瞬间高涨。
“师父，让我——”
“退后。”
叶天的声音不大，但通天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
太上伸手拉住通天的衣袖，微微摇头。
元始没动，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叶天背影上。他想看看，力之大道的真正战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叶天向前走了一步。
没有变身。没有祭出法宝。甚至没有催动法力护体。
两轮大日从天顶砸下来，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
叶天抬起右拳。
出拳。
没有光华，没有异象。拳风过处，空气都来不及震动就被直接压缩成了一道实质化的冲击波。
轰——！
帝俊的大日金焰被拳风正面撞碎，火焰倒卷回去，烧在金乌本体上。帝俊惨叫一声，身形倒飞。
太一趁机从侧翼扑来，三足金乌的利爪撕裂虚空，带着混沌之力直取叶天头颅。
叶天偏头，让过利爪。
左手抬起，一把攥住了太一的脚踝。
太一的瞳孔放大了。
他感觉自己被一座山抓住了。三足金乌的本体力量号称洪荒前十，此刻却连挣脱一只手掌的力气都没有。
叶天攥着太一的脚踝，像拎一只鸡。
然后他甩了出去。
太一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帝俊刚刚稳住的身形上。两只金乌叠在一起，砸穿了三座山峰，在第四座山腰才停下来。
碎石如雨。
通天看呆了。
太上忍不住闭上了双眸。
元始的眉头挑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但握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帝俊从碎石中挣扎而出，金乌本体已经收回，恢复人形。嘴角挂着血，金甲碎了一半。
太一也从废墟中站起来。赤发散乱，铜盾不知飞到了哪里。
两位妖帝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字——
怕！
但太一没有退。
“既然如此——”
他双手结印，胸腔轰然洞开。一道古朴的灰光从他体内飞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
混沌钟！
钟体浑然天成，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纹路，散发着比天地开辟更古老的气息。太一将全部法力灌入钟中，混沌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音波化作实质，向叶天席卷而去。
钟声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紊乱。
但——
钟声到了叶天面前三丈处，停了。
不是被挡住。
是混沌钟自己收回了力量。
太一愣住了。
混沌钟悬在半空中，不进不退。钟身上的古老纹路开始亮起暗金色的光——和叶天拳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兴奋的、雀跃的，像流浪多年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