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身影在岩浆河面上擦出一道弧线,脚尖点在岩壁上借力弹回,上清剑意重新凝聚。
他吃了一次亏,便不再硬碰硬。
剑意不走正面,而是化作无数丝线般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缠绕祝融。每一道剑丝都细如蛛网,但切割力惊人——山岩被擦过就留下一道光滑的切面。
祝融皱了皱眉。
那些剑丝贴着他的皮肤掠过,擦出一连串火星,却只在他表面留下几道白痕。
连血都没见。
“就这?”祝融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握。
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他掌心骤然升起一团赤红色的光焰——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他体内先天大道法则的直接显化。
火之大道。
真正的、源自盘古精血的火之大道。
光焰一出,通天的上清剑丝瞬间蒸发。不是被烧断,是被更高层次的“火”直接消解——就像用太阳去融化一根冰针。
通天瞳孔一缩。
“先天大道法则!”元始厉声提醒。
但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祝融一拳裹着火之大道的法则之力,正面轰向通天胸口。
通天咬牙,上清剑意在胸前凝成一面剑盾。
拳盾相撞。
剑盾碎了。
通天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元始立刻补位。他的万法之则不再试图扭曲祝融的规则,而是换了策略——既然硬控不了,就控环境。
脚下的岩石在万法之则的改写下变成流沙,祝融脚下一陷,身形顿了一瞬。
元始抓住这个间隙,眉心玉清仙光爆射,化作一道光锥直刺祝融面门。
命中了。
祝融的头偏了一下。
然后他扭回来,鼻尖冒着一缕青烟,表情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有点痒。”
元始的面色终于变了。
“嘎嘎嘎嘎——”
一阵粗犷的大笑从侧方传来。共工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拔起来的石柱,朝元始横扫。
石柱上裹着一层深蓝色的水光——水之大道。
元始闪身躲过,石柱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水之法则余波将他脚下方圆百丈的岩地冻成寒冰。
太上的本体终于出手了。
太清之气化为一道浑厚的防御屏障,将三清护在一起。九转元功第二转的法力全力运转,三道分身再次凝出,各守一方。
但十二祖巫,远不止祝融和共工。
“让开让开,我也要打。”
一道矮壮的身影从岩浆河对岸跳了过来。落地时,整片大地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了下去。
后土。
土之大道。
她看起来是十二祖巫中体型最小的,但脚下的大地就是她的武器。太上的太清屏障刚刚撑起,后土双脚一跺,大地法则涌动,屏障底部的根基直接被掀翻。
三清脚下一空。
太上的三道分身同时扑向后土,后土伸出双手,大地隆起两道石墙,将三道分身拍成齑粉。
与此同时——
“吼——”
一声咆哮震得整片天地颤抖。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暗红色的天穹上方坠落,浑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电弧光。
天吴。
水之大道。
不对——这个与共工的水不同。天吴掌控的是水中之暴,海啸、洪流、漩涡——破坏性的水之力量。
他一掌拍向元始。元始的万法之则紧急改写空间法则,试图偏转攻击轨迹。
偏了。
但只偏了三寸。
天吴的掌风擦着元始的肩膀轰过,将他身后一座百丈高的岩山削去了一半。
元始的袖袍碎了一片,肩头渗出血痕。
他的脸白了一分。
“当心!”太上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蓐收从侧翼杀出。金之大道加身,双臂化作两把金色利刃,斩向通天的后心。
通天拼死转身,上清法剑迎击。
金刃与剑意碰撞,火花四溅。通天的法剑出现了一道裂纹。
蓐收的金之大道对器物有天然的克制——同为锋刃之力,但先天法则与后天凝聚的剑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通天被震得连退数十丈,法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可恶——”
他咬牙,上清真意倾泻而出,将法剑重新淬炼。但蓐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金刃连斩,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法剑的裂纹处。
三刀之后,法剑碎了。
通天手中空空,一口血喷出来。
“三弟!”太上分出一道分身去接应,但分身刚飞出两丈,就被句芒拦住了。
木之大道。
句芒双掌一合,无数先天灵木从地底暴涨而出,根须如蛇,将太上的分身缠了个严严实实。
灵木之上缠绕着木之大道的生长法则,生生不息,越缠越紧。
太上的分身挣扎了三息,被活活勒碎。
“还有我呢。”
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玄冥悬在暗红色天穹之下,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寒冰之大道。
他双手一推,一道直径百丈的寒冰洪流从天而降,将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到极点。岩浆河的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在这种环境下结冰,寒冰之道的层次可见一斑。
太上的太清屏障在寒流冲击下出现裂纹。
元始的万法之则在极寒环境中运转变慢。
通天没了法剑,赤手空拳,更是狼狈。
但这还不是全部。
剩余的祖巫也动了。
烛九阴睁开双眼——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光暗之道的法则扭曲了整片空间的光线,三清的视觉在一瞬间完全失效。
奢比尸一声长啸,声之大道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三清元神剧痛。
强良、翕兹、骄虫……剩余的祖巫各施本命法则,将战场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十二祖巫,各持一道先天大道法则。
没有元神,没有神通,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接近本源的力量。
而且——他们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