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维护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钱腊梅看着我,大喊:“你不要走……”
我刚要说什么,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迅速地,我转身跑进公路旁的林子里。
林子里的一切尤为熟悉:
我经常在这里一边散步,一边读书,还有,期待钱腊梅的出现……
钱腊梅追上我,她急促地喘息:“你不过是近视,你去配一副近视眼镜。”
她说得很轻松,当然,对她而已,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轻轻地摇头,家里供我读书已经很不容易,哪里还有钱去配近视眼镜。
想到这里自己不能通过考学改变命运,感觉和钱腊梅之间相隔十万八千里。
“谢谢你,谢谢你们来送我,”我的声音哽噎,说不出来那些内心里的话,顿了顿,“钱腊梅,希望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钱腊梅不由得摆头:
“我们高中,有考过大学的吗?”
我不由得一惊:是啊,即使我是第一名,那样的分数也不一定考上大学。
不由得,我有些释然。
钱腊梅不由得笑起来:“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你再等等吧,我们一起照毕业照啊。”
我似乎很动心,但我确实无法忍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嘲笑,再说,我已经逃离出来。
怎么好再回到教室。
这让我情何以堪?
钱腊梅想起什么,鼓励我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语文,听说要分文理科考试,你转学到县里的高中,还有希望……”
我摆了摆手,打断钱腊梅的话。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还能转学吗?
这绝不可能。
钱腊梅见无法改变我的去意,她摸索着口袋,希望找到什么。
当她感觉到一无所获时,脸上显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猛然间,她意识到手里拿着的“英雄”牌钢笔,没有一丝考虑就递给我:
“做个纪念。”
我确实想拥有钱腊梅的什么东西,因为,我想以后不可能和钱腊梅还有见面的机会,理所当然接住。
当我接过钱腊梅的钢笔,感触到笔筒上留着钱腊梅的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心里一暖。
我也想到送钱腊梅什么东西,但确实没有任何东西相送,我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送给钱腊梅,只能送她祝福。
不由得由衷地说了一句:
“愿你,毕业之后找到好工作……”
钱腊梅微微一笑:“齐炽,我们等你回来,照毕业照。”
这时,校门口传来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喊声:“我们等你回来,照毕业照。”
我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不由得转身。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我的心猛地一惊,但很快意识到再也不能走进教室。
“腊梅,你去上课吧。”
“等你回来——”
我听到钱腊梅的脚步声,依然说不出话。
当我回头看着钱腊梅的背影逐渐模糊。
心想,从此之后,我和钱腊梅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但手中的笔,还有钱腊梅的余温。
我不由得握紧钢笔,转身向前走。
钱腊梅大喊一声:“齐炽,你一定要回学校,我们等你——”
我心里一暖,但眼眶里满是眼泪,还是继续前行。
不敢回头去看钱腊梅,更不想让自己满脸泪痕的脸被钱腊梅看到。
甚至,我都不想说话,因为,我说出的声音一定是哭泣的声音。
我只想绝情地离开,不留一丝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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