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那脸色：“老易，你这是咋了？”
易中海能咋？
这一天，厂里见了他的人，十个有八个问他：老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易中江？
问得他莫名其妙。
自己兄弟一个，打从来了京城就跟老家断了联系。老家也没有太近的兄弟，更没有什么易中江。
中午在食堂，技术科洪科长坐到他旁边。
“老易，听说你弟弟在村里挺霸道？”
“洪科长，我没弟弟。”
“我知道。”洪科长点点头，“你弟弟不是被枪毙了吗？叫什么易霸天？你们爹妈对孩子的教育是真不行。”
“洪科长——”易中海脸都僵了，“我真没弟弟，就我一个，独生子。”
“哦，易中江是你堂弟？”洪科长恍然大悟，“那你叔家以前条件不错啊。他家还有人在吗？易中江肯定枪毙了，其他人呢？”
“洪科长！”易中海急了，“我没叫易中江的弟弟！您把我弄糊涂了！”
“老易，有这么巧的事儿？”洪科长不信，“易中海，易中江，一听就是哥俩。你真没有？你们老家不是给他起外号叫易霸天吗？”
“绝对没有！”
“行行行，吃饭吧。”
洪科长不问了。
可易中海刚扒两口饭，后勤处黄处长又坐过来了。
“老易，你弟弟叫易中江？”
易中海又解释一通。
一顿午饭，少说十来个厂领导过来问他弟弟的事儿。饭没吃好，气倒饱了。
下午回车间，还有人问。
易中海终于问清楚了：三月份的《京城文学》上登了篇小说，里头有个大坏蛋叫易中江。那人坏到什么程度？欺男霸女，为祸乡里，无恶不作，头顶流脓脚底长疮——坏透气了。
“操。”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起得这么巧？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故事里还有个叫张大山的——院里那个张文才，刚在《京城文学》上发表过东西，不是他是谁？
他一下就明白了。
可明白了又能咋样？
俩人早就成仇了。年前年后那两回，张文才看他的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要不是自己老伴平日里对那小子还算照顾，自己早让他一刀砍了。
骂？骂不过。
打？打不过。
易中海坐在那儿，心里憋屈得要死。
太他妈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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