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十来天就过去了。
这天中午,张文才把第二个作品——《轧钢厂的枪声》的稿子,交到了苗正雷手上。稿纸用牛皮纸包着,扎得整整齐齐,足有小半尺厚。
“六万字?”苗正雷掂了掂手里的稿子,眼睛都亮了,“文才啊,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跟不上了。”
他拍了拍稿子:“我今天就好好看看。有消息了,我去你们院里找你。”
“时间仓促了点,”张文才笑了笑,“主要是我快中考了。暑假前我是没时间写东西了,真是不好意思。”
“学业要紧!”苗正雷摆摆手,“文才,你打算考中专,还是上高中?”
“我想读中专,”张文才说,“早点参加工作。”
“早工作好!”苗正雷点点头,“我们社跟东城、西城、朝阳几个区的文联关系都挺好。到时我让老李给你写推荐信,孙总编也成。他很欣赏你,提你好几回了。”
“苗老师,”张文才沉吟了一下,“我不想专职从事写作。我想当医生。”
苗正雷一愣:“当医生?”
“我妈生病那会儿,”张文才垂下眼睛,“她疼得受不了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考上中专,上卫校或者中西医学校,当个专业的医生。”
苗正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眼神复杂:“有这样的文才去当医生……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当医生也不影响创作,”张文才抬起头,笑了笑,“说不定还能提供更好的素材呢。苗老师,我上课时间快到了,先回去了。”
他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苗正雷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头翻开了手里的稿子。
张文才回到教室,刚坐下,郑月就凑过来问:“张文才,你去交稿了?”
“你看见我了?”张文才把书包放好,“熬了几夜,总算写完了。考试前我是说啥也不写了——受不了,我还是个孩子呢。”
郑月噗嗤一声笑了:“你真搞笑!哪有快一米八高的孩子?”
“你这么说可不对,”张文才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胡同里有个弟弟,今年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五。他去医院看儿科,人家医生让他‘抱孩子去’。他说‘我就是孩子’,医生的大牙差点笑下来!”
“才十三岁就一米八五?”郑月瞪大眼睛,“那长大了还不得两米高?天天吃啥呀,这也长太高了!”
“吃的一般,”张文才说,“就是吃得多。主要他父母个子也高,在家都快管不起饭了。他还有个弟弟一个妹妹,都特别能吃。不过现在我那老弟到体校去了,那儿管吃,吃得可好了。我估摸着,年底得有一米九了。”
郑月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又问:“张文才,你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我问你个问题啊——《西游记》里孙悟空取经的时候,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厉害了?他大闹天宫的时候多威风!后来真成孙子了!”
“老杜把《西游记》给你留下了?”张文才笑着问,“他走了没?”
“去东北了,”郑月说,“他舅舅在东北。我们院里好几个孩子都沾了老杜的光,一块儿走了。”
张文才点点头,想了想说:“郑月,我刚看《西游记》的时候,也觉得这书写得不好。除了前几章,后面打妖怪取经,情节都差不多——这也能成四大名著?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