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滚!”李中岭笑骂,“我请你吃东来顺?咱俩一顿下去,我全家下个月喝西北风啊?门口卤煮,爱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我得加个火烧!”苗正雷站起来,顺手拉开李中岭的抽屉,“你那半瓶酒呢?咱俩一人来一杯。这会儿孙主编午休呢,看不见。”
李中岭瞪眼:“你是鬼子进村啊?跑我这儿扫荡来了?”
苗正雷已经把酒掏出来了,顺手还把桌上的烟揣兜里。
“我操!”李中岭傻眼了。
两人下楼,胡同口的老卤煮店里要了两碗,加了肠加肺,热腾腾的蒜泥往上一浇,再来两口小酒,美得很。
下午,稿子送到主编孙子才手里。孙子才一看,也陷进去了,一下午没挪窝。
看完拍板:下个月,这稿子压轴!
“中岭,”孙子才把稿子放下,“人家读者给大山寄的那些信,你抽空给那孩子送去。再带点东西,给他补补营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可不行。跟他约稿,中考前没时间就算了,暑假可得好好写。”
“孙主编,”李中岭想了想,“这孩子重感情,嫉恶如仇。我想着,礼重点儿。咱不是有个‘柳树芽文学大赛’吗?把这稿子加进去,这质量,拿得出手吧?”
“大赛上个月就截止了,四月份就要颁奖了……”孙子才犹豫了一下。
“合适!”李中岭一拍大腿,“那些投稿的稿子您也看了,啥水平?一个像样的都没有。咱搞文学比赛,总得出个好作品吧?不然叫啥比赛?”
孙子才笑了:“那就加进去?”
“必须加!”李中岭笑着往外走,“我让他们抓紧评,我看一等奖跑不了!”
就这样,在张文才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轧钢厂的枪声》被塞进了“柳树芽文学大赛”,而且八成要拿一等奖。
四月份了。
何雨水心心念念的香椿芽,最后就吃了几口。等她发现能摘的时候,贾张氏她们早就动手了,高的地方够不着,低的早就撸光了。就剩树梢上那几撮,孤零零地挂着。
张文才爬上树,用钩杆把剩下的掰下来。中午炒了一盘香椿鸡蛋,香椿面条他是不敢吃的——上回的事还记着呢。
清明节快到了。张文才买了块豆腐,回家炸成油豆腐。这是这边上坟的规矩,供品里总得有一盘炸豆腐,为啥他也不知道,反正照着做就是了。
清明节不放假。张文才请了一上午假,去了公墓。
他在母亲坟前坐了一上午。眼泪流了不少,话也说了不少。
下午回学校,心情还是沉甸甸的。
教室里,郑月趴在桌上叹气:“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咋没下雨呢?”
史珍香也叹气:“不是清明没下雨,是过完年就没下过。今年怕是要旱。”
“有点旱?”张文才心里默念,“可不是一点,是大旱,时间长,范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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