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周六下午五点半吧,让李干事去你们院一趟,到时候叫上你们院里的几个管事,大家一起把边界确认一下。垒墙、建房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王主任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
张文才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谢谢李干事!正好我利用星期天把地翻一下,五一节的时候去乡下挖些酸枣树苗,围着院子种一圈当围墙,又省钱又好看。”
王主任越看越喜欢,这孩子说话做事有板有眼的,比院里那几个老油子强多了。她点点头叮嘱道:“行了,快去上学吧。眼看就要考试了,升学的事最要紧。”
张文才高高兴兴地出了街道办,走在路上差点笑出声来。
京城南锣鼓巷,一亩地的院子,搁后世不得值个几千万?光收租金就能躺着过日子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他哼着小曲,一路小跑回了学校。
张文才前脚刚走,王主任回到办公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又冒出易中海那张脸来。
这事她总觉得别扭,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心烦意乱间,她拿起桌上张文才送的那本样刊。
“《轧钢厂的枪声》……这就是张文才写的小说?还拿了一等奖?”王主任翻开书页,“易中河,四十五岁,红星轧钢厂高级技工,平时为人和善……”她一边念叨一边往下看,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等再抬头,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正指向十二点。
“哎呦,都中午了?”王主任揉了揉眼睛,意犹未尽地合上书,“这书写得真不赖,让人放不下。先去吃饭吧。”
她端着饭盒去食堂,打了份白菜炖粉条,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就听见隔壁桌几个年轻人在那议论。
“你们说那个易中河和易中海,听着像不像兄弟俩?”一个戴眼镜的小伙说道。
旁边剃平头的接话:“可不是嘛!上回大山写那个《云开雾散》,里头大反派叫易中江,听着也跟易中海是兄弟。”
“易中海到底有没有兄弟啊?”另一个中年人皱起眉头,“一个叫易霸天,一个跟他同名同姓还在一个厂子……不对,我怎么觉着这易中河就是照着易中海写的?他得罪人了吧?”
王主任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她猛地想明白了——易中海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得罪的是张文才!
张晓兰去世那会儿,张文才第一个找的就是易中海这个院里的壹大爷,求他组织邻居帮忙处理后事。
结果呢?易中海说大过年的大家伙都忙,推了。
阎埠贵也跟着装死。
一个半大孩子,举目无亲,只能跑去找供销社的马主任。最后还是马主任派人通知街道办,自己带人帮着料理了后事。
当时王主任知道这事,气得在办公室里骂了足有十分钟。不管什么时候,白事都是顶天的大事,过年也得往后靠。
管事大爷管什么?不就是管这些红白喜事、调解纠纷、传达政策吗?
这是失职!是渎职!
后来易中海上门道歉,态度诚恳得不得了,说什么“不是不帮忙,是想等会儿再帮”“大家伙都愿意出力,就是张文才等不及跑去了供销社”。
王主任当时信了,毕竟易中海管院子的本事确实比刘海中、阎埠贵强。可现在想想,那不过是借口罢了。
可王主任原谅了易中海,不代表张文才也原谅了。
那孩子才十五六岁,正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母亲刚走,举目无亲,求到门上却被推开——这仇,他记下了。
现在看来,这孩子报复的手段可不一般。
王主任叹了口气,筷子在饭盒里扒拉了两下,没什么胃口。
现在的95号大院,易中海说话还管用吗?开会都开不起来,只要他一开口,张文才就当场怼回去。关键是易中海的名声坏了——在这年头,名声要是臭了,这人也就废了。
“看来是到了换人的时候了。”王主任低声自语,可换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