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时，日头已偏西，暖黄的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淼淼手里拎着几包剩下的糕点，叶小七则默默背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篮，一路安静相伴。海风掠过田埂，吹得路边野草轻轻摇晃，远处渔村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平和景象。
两人刚走到岔路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留步，烦请稍等。”
声音温文尔雅，带着书卷气。
沈淼淼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青衫的男子快步走来。他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头戴布巾，面色有些疲惫，却眉眼端正，一身清瘦风骨，一看便是读书人。
“公子，有事吗？”沈淼淼轻声开口。
那书生拱手行礼，态度谦和：“在下苏文清，要进京赶考，途经此地，不慎迷了路。不知往青州主路，该往哪边走？”
沈淼淼性子温和，当即抬手给他指了方向：“从这里直走，过三座石桥，再沿着大路一直往前，便是去青州的路。路上多问问路人，便不会错了。”
“多谢姑娘指点。”苏文清再次拱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见他们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不似恶人，便又开口，“在下一路独行，略觉孤单，不知可否与二位同走一段？也好有个照应。”
沈淼淼看向叶小七。
叶小七神色平淡，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淡淡站在一旁，周身气息沉静，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疏离感。
“若是顺路，便一起吧。”沈淼淼心软，见他风尘仆仆，便应了下来。
三人一同往前走，路上安静了片刻，苏文清主动开口，说起一路听闻的奇闻轶事，想来是为了消解路途沉闷。
他走南闯北，见识颇广，从市井趣闻说到山川灵怪，说得绘声绘色。沈淼淼听得认真，偶尔轻轻点头，叶小七则一言不发，却也没有不耐烦。
说着说着，苏文清忽然提起一段近海流传甚广的传说。
“对了，在下一路听人说，这东海之畔，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渔村，村外深海之中，藏着一处龙穴，穴内有人鱼栖息，人鱼体内会凝结出鲛珠。那珠子并非凡物，内含极强灵气，不仅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更有温润养神的奇效，若是修行之人得了，更是能助益修为。”
苏文清语气带着几分向往：“只是那龙穴凶险万分，浪急水寒，还有异兽守护，寻常人别说取珠，靠近便会被巨浪卷走，千百年来，极少有人能活着回来。这传说传了一代又一代，却从没人真正见过鲛珠的样子。”
沈淼淼听到“小渔村”三个字，心头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远处坐落在海边的村落。
那不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她在这里活了十几年，日日与海相伴，却从不知道，深海之中，还有这样的传说。
鲛珠……
她心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字，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的好奇。那珠子，一定很好看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慢了半拍，目光望向翻涌的海面，神色安静。
这细微的神情，却被身边的叶小七尽收眼底。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她，她眼底每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等苏文清走到前面，与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时，叶小七忽然侧眸，低声问她：“你喜欢那个鲛珠？”
沈淼淼猛地回神，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
她不想撒谎，却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喜欢，只能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就是觉得，应该很好看。”
她从没有过什么稀罕物件，也不贪求灵气神力，只是单纯觉得，传说里的珠子，一定晶莹漂亮。
叶小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沉静无波，没人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已悄然落下一个决定。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便是分岔口。
苏文清停下脚步，再次拱手道谢：“多谢二位一路相伴，在下该往这边走了。此恩铭记于心，若他日金榜题名，必当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