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窗后,贾张氏正扒着玻璃向外窥探。
她五十余岁,脸盘浮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方才秦淮茹与周文祥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着周文祥的布兜,鼻子重重一哼。
“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低声嘟囔,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窗边的周文祥隐约听见。
“一股子资本家做派,年纪轻轻的,就学这些歪路。”
周文祥装作未闻,推门进了屋。
母亲陈秀兰正守在炉子边热窝头,见他回来,擦了擦手问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外头吃过饭了吗?”
“妈,您看这个。”
周文祥将布兜放在桌上,掏出两罐奶粉。
铁罐子在煤油灯下泛着光,上面的外文字母格外扎眼。
陈秀兰瞬间愣住,凑上前细看,手伸到半空又轻轻缩了回去。
“这……这是奶粉?怎么还印着外国字?”
“是进口的,我们单位的福利。”
周文祥压低声音。
“每月有固定额度,能买这些外头买不到的紧俏货,专门给您买的,补补身体。”
陈秀兰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奶粉罐,冰凉的铁皮触感无比真切。
“这得花不少钱吧?文祥,咱不能乱花钱,你才刚参加工作……”
“没花现金,用的是外汇额度,外头有钱都买不到。”
周文祥打开一罐,里面的密封锡纸被掀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散开,与国产奶粉的腥味截然不同。
“您每天早晚冲一杯,喝完了我再去买。”
陈秀兰望着儿子,眼眶渐渐泛红。
“你这孩子……妈身体好着呢,哪用得着这些金贵东西。”
“让您喝您就喝。”
周文祥语气坚定。
“爸走得早,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太不容易,现在我能挣钱了,您该享享福了。”
陈秀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最终点了点头。
“那……那妈就喝。你自己呢?怎么不买点?”
“我年轻,用不着这些。”
周文祥笑了笑,又叮嘱道。
“对了,这事千万别往外说,单位有规定。”
“妈懂,妈懂。”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傻柱拎着饭盒回来了。
他今日从食堂带了些剩菜,铝饭盒在手中轻轻晃荡。
走过周家门口时,视线无意间扫过窗户,恰好瞥见桌上的两罐奶粉。
傻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铁罐子看了许久。
蓝白包装,陌生外文,这东西他只在旁人的闲谈中听过。
轧钢厂李副厂长家曾有过,听说是托人从广州捎回的,一罐便抵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周家怎么会有这稀罕物?还是整整两罐?
傻柱愣在原地,饭盒险些脱手,直到看见周文祥起身拉窗帘,才猛然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后院走。
乖乖,这周家小子可真有能耐。
他心里暗自嘀咕。
才上班这么几天,就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想起妹妹何雨水,小时候身体孱弱,想弄点奶粉补身体都求而不得。
后来妹妹长大,身子骨也依旧瘦瘦小小的。
傻柱摇了摇头,推开了自家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