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家家户户都搬着小板凳、马扎出来了。
孩子们在院里跑跳,大人们低声交头接耳,目光总有意无意瞟向后院周家。
八仙桌摆在院子中央,易中海坐在正位。
左边是二大爷刘海中,腆着肚子,捧着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
右边是三大爷阎埠贵,小本子和钢笔早已备好。
周文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的阴影里,冷眼旁观。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都静一静。”
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院里的嘈杂,“今天开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咱们院的风气,要讲团结互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傻柱身上。
“柱子。”
易中海的语气柔和了些,“最近表现不错,贾家日子难,你总从食堂带菜接济,这是发扬风格,值得表扬。”
傻柱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应该的,一大爷,秦姐家确实不容易。”
贾张氏立刻接话:“就是!柱子心眼好!可不像有些人……”
她说着,斜眼狠狠剜向后院。
易中海抬手打断她,话锋一转:“咱们院是先进四合院,讲究一家有难,八方支援。现在日子都紧巴,越是这样,越要互相帮衬。”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周文祥身上。
“文祥啊。”
易中海语气更缓,像长辈叮嘱晚辈,“你大学毕业进了好单位,有本事了,院里出了人才,大家脸上都有光。但有了本事,不能只顾着自己。”
“院里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看着你长大,现在你有能力了,该想着回报大院,帮帮更困难的邻居。”
话音落下,院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贾张氏第一个跳起来:“易师傅说得太对了!周家小子,你那进口奶粉多金贵,我乖孙棒梗身子弱,昨晚哭了一整晚就想尝一口,你分半罐怎么了?都是邻居,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秦淮茹低下头,拉了拉婆婆的衣角,却没用力,眼眶适时红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边在小本子上记着,一边小声嘀咕:“我算算,进口奶粉得用外汇券买吧?那得值多少票钱,啧啧,一罐怕是能换十斤白面还多。”
二大爷刘海中呷了口茶缸里的水,端起官腔:“文祥同志,老易说得对,你是年轻人又是干部,思想觉悟要高。”
“咱们社会主义大院,不兴资本主义那套只顾自己的,要讲贡献,讲团结。”
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周文祥,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灼热。
周文祥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小板凳在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往前站,就立在屋檐的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院里沉闷的空气。
“易师傅,您说的团结互助,我认同。”
他先表了态,随即话锋陡转,“但我家的东西,是组织对我工作的肯定,是我的合法福利。每一分钱,每一张外汇券,都有来路,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院里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