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问住了。他虽帮过贾家，却都是零碎的接济，更多的是口头支持，从没有具体数目。
易中海语气不悦，道：“文祥，你这话什么意思？帮助邻居，非要算得那么清？”
周文祥反问道：“那为什么要求我算清？”
他又道：“我父亲牺牲的抚恤金，每月十八块。我妈在纺织厂上班，工资三十二块五，加起来五十块零五毛，还不到您工资的一半。就靠这点钱养活母子俩，刚够糊口，根本攒不下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您工资高，积蓄厚，真想帮，完全可以多帮点。为什么非要盯着我这点工作奖励，逼我讲格局？”
他又道：“我看，您帮贾家，不过是在投资，投资秦淮茹将来给您养老，投资傻柱那个浑人听您的话。”
他最后道：“而我，不听话，也不在您的养老计划里，所以我的东西，就可以拿来当您维持大院和谐的成本，对吧？”
这话尖刻又直白，如冰冷锥子，戳破了那层温情的薄纸。
易中海脸色骤沉如墨，猛地起身，手指周文祥，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不识好歹！”
陈秀兰吓得面无血色，想劝却不敢开口。
周文祥也站起身，比易中海高出半头，俯视着这位一大爷，声音冷了下来：“一大爷，话已至此，我就挑明了。我家的东西，来路正，用得正，谁也别想找任何借口来讨要，不管谁来，都没门。”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您慢走。”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周文祥一眼，又瞪了眼手足无措的陈秀兰，甩手冲出屋子，脚步声沉重又急促。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屋里静得可怕，连糖饼的香味都似凝住了。
陈秀兰瘫坐在板凳上，手捂心口，声音发颤：“文祥……你这是把他彻底得罪透了啊。”
周文祥走上前，扶住母亲的肩膀：“妈，就算不得罪，他也会接二连三来缠磨。今天要糖，明天要布，后天说不定就要钱，咱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望着母亲惶恐的双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往后，不管谁再来，拿可怜当说辞，拿孩子当借口，您就说，东西是文祥的，他做主，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陈秀兰望着儿子沉静坚毅的眼眸，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晚饭时分，中院格外热闹。
傻柱拎着两个铝饭盒，哐当一声搁在贾家窗台上，大嗓门喊得全院都能听见：“秦姐！今儿食堂有好菜，我给你和孩子们捎来了，趁热吃！”
他斜眼瞥向后院周家方向，声音又抬高几分：“咱做人，得凭良心！可不像那些没良心的，有点好东西恨不得藏被窝里独吞！我呸！”
贾张氏立刻在屋里帮腔：“还是柱子心眼实！比那些黑心肝的强百倍！”
屋里传来秦淮茹低声的道谢，还有几个孩子围着饭盒的欢闹声。
傻柱志得意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走回自己屋。
后院周家，母子俩安静地吃着晚饭。
周文祥慢慢咀嚼着饭菜，听着中院传来的嘈杂，那些声响像一层油腻厚重的网，笼罩着整个院子。
但他心里无比清亮，他清楚，和易中海的正面冲突只是开始，这位一大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隔天，街道办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