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说:“还说你爸已经牺牲了,是烈士,要维护烈士的荣誉,别把事情闹大,免得影响不好。”
她又道:“甚至话里话外威胁我,说我再闹下去,我的工作,还有抚恤金,都可能保不住。”
周文祥看着母亲,轻声问:“所以,您就忍了?”
他心里没有责怪,只有密密麻麻的刺痛。
陈秀兰崩溃地捂住脸,痛哭道:“我能怎么办?那时候你还小,我得上班,得养活你,得在这个院里活下去,我只能忍。这一忍,就是这么多年。”
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揪心。
周文祥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妈,别哭了。从今天起,不用再忍了。”
陈秀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怔怔地看着儿子。
周文祥眼中无泪,只有冰冷的清醒和决绝:“我爸的事,我会一查到底,所有的是非曲直,都要弄清楚。”
陈秀兰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满心担忧:“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证据早就没了,易中海在厂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周文祥拍着母亲的手背安抚:“证据或许没了,但人还在。做过的事,总归会留下痕迹。”
他沉声分析:“易中海当初为什么非要推荐我爸去?真的是为了让我爸立功?还是他早就知道那批设备有问题,故意找个合适的人去顶雷?”
他接着说:“我爸年轻、技术好、性子听话,家里背景简单,就算出了事,也容易安抚。”
他又道:“而他自己,既能帮厂里完成支援任务,又能躲开那些有背景、不好惹的老师傅,不让他们去冒险,顺便,是不是还想除掉我爸这个未来可能不受他控制,甚至威胁他地位的潜在对手?”
他冷静的剖析,让陈秀兰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些可能,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从不敢深想。
周文祥冷笑一声:“至于设备签字的事,他一句‘不了解情况’就能摘干净?”
他道:“他是八级工,干了大半辈子设备相关的活,一批该报废的机器,他能看不出来?这话骗鬼都不信。厂里当时急着完成任务,恐怕也乐得有人背锅,把事情压下去。”
他扶母亲重新坐下:“妈,这事急不得。易中海在厂里经营多年,现在还是院里的一大爷,没有铁证,根本动不了他。”
陈秀兰满心不甘:“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周文祥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算了?怎么可能。”
他又道:“但报仇,不一定非要立刻掀桌子。他现在最在意的,是一大爷的权威,是他精心维护的德高望重的形象,还有他算计多年的养老计划。”
他声音更冷,字字清晰:“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算计一辈子想要的东西,一点点落空。他看重什么,我就拿走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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