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桌上摆着一筐黑乎乎的窝头,一盆清澈见底的白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蔫蔫的白菜叶,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棒梗坐在桌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窝头。
他鼻翼不停翕动,喉咙上下滚动,眼睛盯着碗里的清汤,耳朵却被后院飘来的香味牢牢勾住。
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香肠的咸鲜,还有一丝隐约的、从未闻过的酒香。
他咽了口唾沫,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望着门外,小当小声说:“哥,周奶奶家……好香啊……”
槐花跟着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渴望。
贾张氏“啪”地放下筷子,三角眼扫过三个孩子,最后狠狠落在秦淮茹身上。
“吃!看什么看!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丧门星!要不是你没本事,孩子们能连口肉都吃不上?”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嚼着干硬的窝头,咸涩的味道混着眼泪,一同咽进肚子里。
她没有反驳,也没力气反驳。
这个年,过得比往年更冷,更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傻柱端着小砂锅走进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秦姐,过年好!我炖了锅白菜,加了点猪油渣,你们尝尝。”
砂锅里是白菜炖粉条,汤面浮着零星焦香的油渣,这是唯一的荤腥。
秦淮茹抬眼看向傻柱,又望着冒着热气的砂锅,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秦淮茹哽咽着:“傻柱,谢谢你,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柱把砂锅搁在桌上,搓了搓手:“谢啥,都是邻居,趁热吃。”
他瞥见桌上寒酸的年夜饭,心里五味杂陈,怕神情泄露心绪,便匆匆转身离开。
傻柱刚走,贾张氏就拿起勺子,先给自己舀了一大勺带油渣的白菜,又给棒梗盛了些,轮到小当和槐花时,锅里已所剩无几。
秦淮茹看着孩子们争抢那点油渣,心里像被钝刀割着一般。
前院许大茂家,桌上的菜色比贾家稍好,有一小碟炒鸡蛋,一碗土豆炖鸡块——鸡是老乡送的,肉没多少,还有一盘花生米。
许大茂倒了杯散装白酒,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瞟向中院,鼻子不停抽动。
周家的香味丝丝缕缕飘来,让他嘴里的鸡肉索然无味。
娄晓娥默默吃饭,脸色不太好看。
许大茂猛地墩下酒杯,抬高声音指着中院:“看人家!”
许大茂怒道:“听听动静,闻闻香味,人家那才叫过年!红烧肉、糖醋鱼,还有洋酒!咱们这算什么?吃个鸡还得偷偷摸摸!”
娄晓娥的筷子顿了顿,低头一言不发。
许大茂越说越气,话头转向娄晓娥:“再看看你!整天丧着脸,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人家周文祥他妈,一个寡妇都养出那么出息的儿子,你呢?”
这话戳中了娄晓娥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声音发颤:“许大茂!你还有没有良心!生不出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许大茂借着酒劲一拍桌子:“我自己怎么了?我好得很!就是你这块盐碱地,不长苗!”
娄晓娥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推开碗筷起身就往门外跑。
许大茂冲着她的背影大吼:“你跑!有本事别回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灌了一口酒,连忙追了出去,不愿大过年的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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